彪马猛然勒停在步撵旁,蒙阔骑在马上,高束的黑卷毛和笑容一样飞扬。他俯身与术白说话:“阿珏,这就是南国的皇子,连站都站不稳,长得比女人还女人,却还没有咱们澧朝的姑娘一半勇猛,难怪南国的兵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呢,你说是不是?”
裴临没等人搀扶,自己爬起身,眼眶红了,但没哭也没闹,默默扯扯袖子遮住掌心的擦伤,闻言抬头去看步撵上的姐姐。
这个姐姐长得有些凶,眼神却像风,看人不进眼,像在看路边的花草木石,嗓音也淡,只对他说了两个字——
“废物。”
裴临低下头,悄悄委屈地瘪了瘪嘴,很快又自己调整好了心情。
术白按照固伦王女的性格丢出评价,就撂了纱帘,道:“走。”
步撵重新启程,身后传来蒙阔和其他人的对话。
“怎么回事,殿里都要开宴了主角还没到,你怎么办事的?”
“蒙将军恕罪......珂大人......要求步行......走得慢......”
“走个路也磨磨唧唧的,真是废物,都骑马。”
“蒙将军,我们七殿下......不会骑马。”
“*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们找个人把他拎上,别耽误时间!”
“......”
“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响起,使团越过步撵先行一步,蒙阔在步撵边上减速,柔声关心道:“阿珏,你风寒可大好了?”
术白“嗯”了一声。
单于家男女都自小习武,身姿矫健,鲜有生病,唯有最小的固伦在母亲肚子里时便因意外损了胎气,自小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被亲友当成了瓷娃娃对待。
实则固伦王女的体弱是相对而言,虽不能像父兄一般拳打猛虎,但揍趴十个少年裴临绰绰有余。
蒙阔还在絮絮叨叨一些关怀之语,术白打断他:“你既回来了,是这次边南之战的起因调查清楚了?”
两个月前澧朝和南国交界突起摩擦,战火烧得迅猛灭得快捷,以南国割地三百里加送质子入澧收尾,天界便是在这次战争中察觉魔族的异动和裴临身上的异常。
十万有余的战争亡魂未入轮回,一齐不翼而飞,其背后黑手除魔族外不做他想,然而这十万被噬亡魂的因果却落在了裴临身上。
司命翻其命理册,惊骇发现其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亡魂因果,还都是近一年内形成,不待他细查命格烙印,命理册便自毁,其命格飞入天机星盘不再受他管控。
若这些亡魂果真都进了裴临的肚子,那他不是大魔伪装,就早该爆体而亡或变成半人半魔的怪物。
偏偏裴临是个凡人,只是个凡人。
结合魔渊近年来频频异动,司命推测裴临若非魔灵陷害,就是魔神转世。若是前者,有术白这个至纯至净灵草之身在身边,净魔灵气能让魔灵无法再近裴临的身;若是后者,有净魔灵气近身压制魔神转世觉醒前的魔气增长,术白反而是最有可能第一时间提前斩杀魔神转世的。
这便是司命专门请术白下凡的原因。
术白不打算静守城门。
只等战神既玄三日后从沧溟天归来处理此事,她就要在凡间待满三年。若她早日查明真相拔除魔灵或斩杀魔神转世,就不必耗费如此长的时间。
边南之战是时间最近、被噬亡魂数量也最多的一次异常,术白便以此为调查起点。
“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好笑。”蒙阔回答术白。
他英朗的脸远离了步撵,神情阴沉下去,声音却听不出阴霾,“原是两国交界有棵桑树,不知怎么在十二月突然开了花结了果,咱们这边的姑娘和南国那边的采桑女为了桑叶归属吵得厉害,两边都是边将家属,边将都出来为女儿出头,私怨打成公仇,争桑叶归属变成了争桑树归属,最后变成了争边境地界归属。那没二话,肯定是咱们的地盘,南国不服,就打到他们服!”
蒙阔哼笑:“这不是把皇子都送来赔罪了。”
话落,承极殿到了。
金鹰叼檐迎客,黑门向外开出内里满堂金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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