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宗家要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一乐拉麵里,昏黄的灯光在深夜的寒气中晕开温暖的顏色。

    夜色已经很深了,长凳上只有日向一族的两人坐著,然而…桌上摞起的空碗几乎要碰到悬掛的灯笼了。

    “第...第十二碗了哦。”

    菖蒲拿著点单板的手微微发抖,看著手打將一碗味增叉烧面放在日向雏田面前,少女羞涩地低下头,却依然嫻熟地用筷子捲起麵条。

    日向清成不动声色地数著帐单。

    一碗叉烧拉麵的价格是85两,加鸡蛋则是8两。但这里的“加蛋”一般是指滷蛋,而且只有半个,如果是煎蛋就要15两,而一瓶可乐也才15两。

    从这就足以看出,一乐拉麵的定价是偏贵一些的,但手打的手艺又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他摸了摸衣服里下午“赚来”的三千两,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庆幸,没想到小时候的雏田就已经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了。

    “请再加一碗叉烧拉麵,一份笋乾,半个鸡蛋。”

    他平静地加单,用余光偷窥雏田捧著碗小口啜饮麵汤的模样,樱色的唇瓣小心避开碗沿的热气。

    儘管还能吃,但女孩自己一定是羞於开口的。

    当第十四碗面放下后,雏田突然停下筷子,將双手合十置於鼻尖前。

    “承蒙款待…这碗过后,真的够了。”

    日向清成数出足额的钱递给菖蒲结帐,单手支著下巴,有些好奇的往下面看去。足足十四碗拉麵下肚,腹部竟然只是稍稍鼓起来了一点。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变化,雏田向另一边微微侧身,把肚子收起来。

    回去的路上,雪又下大了一些,簌簌地落在两人的肩头。

    雏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轻声道:“让你破费了。”

    清成微微摇头:“不碍事,虽说我的生活比较拮据,倒也不至於为了这点钱发愁。”

    “下次…下次让我请回来吧,烤肉如何?”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向他的侧脸,目光不断上移,最终停在他的额头上。

    “你…是怎么看待这个的?”

    “笼中鸟吗?”清成很是坦然的回答,“用眼睛看,还能怎样?”

    他说了一句废话,但雏田却听懂了这玩笑。

    对於绝大多数分家族人而言,笼中鸟就是一座大山,一座在他们三四岁时就压上去、无法反抗的山。与其整日忧愁哀嘆,倒不如想开一点,认命算了。

    可是,雏田想听的不是这个,她也知道,清成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

    “分家的大家明明都……”

    “大小姐,”清成突然打断她,“你觉得大家的怨言真的是因为这个咒印本身吗?”

    “寧次和日差大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但我想说的是,寧次那样的天才终究只是少数。分家中像我这样的庸人,才是大多数。”

    “对於我们而言,笼中鸟的確能起到保护作用,咒印所带来的一度视差並非无法接受。大家怨恨的……也从来都不是咒印本身。”

    恍然间,雏田再次想起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杀死了日向日足?

    她原以为答案是笼中鸟咒印。现在想来,或许根源还在更深的地方,分家和宗家之间的隔阂出现的时间还要更早。

    对於大多数分家族人而言,笼中鸟的存在是有正向意义的,可对於宗家呢?

    “宗家真的需要笼中鸟吗?”

    雏田忍不住呢喃出声,像是问清成,又像是问自己。

    清成仰起头看著月亮,感慨道:“我又不是宗家,我怎么会知道呢?恐怕…只有大小姐你能找到答案。”

    “我吗?”雏田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袖,“你就这么相信我,明明连我自己都……”

    话音戛然而止,一个烫金封皮的黑色笔记本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仅凭她自己或许力有不逮,但若是藉助那个的话……

    “我相信你,因为你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不是吗?”

    在这一刻,日向清成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字里行间都透著罕见的认真。

    与其说日向日差是憎恨宗家和笼中鸟,是因为看到了日向寧次出眾的才能,倒不如说他只是在憎恨自己不是宗家。他、他们在怨恨的,只是自己不是那个高高在上,发號施令的人。

    他们憎恨的不是制度本身,而是日向宗家,就算有反抗之举,其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毕竟…无论拽著绳子的人怎么变,绳子却依然存在。

    而日向寧次的经歷也早已证明,在笼中鸟的束缚下,分家除了怨恨什么也做不了。真想要改变些什么,只能由宗家自己来,日向日足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毫不夸大的说,只要雏田能够从原有的旧思维中跳出来,她就会成为所有分家的救星,整个日向宗家真就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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