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抹朝阳透过窗欞照入室內,却令她感到有些恍惚。
她居然躺著睡著了,身上还穿著乾净的寢衣,被褥以及空气中隱隱浮荡著一股陌生的香气。
灯魂无忧正坐在窗台上假装晒太阳,见她醒来,立即笑眯眯地调侃道:“你昨晚睡得很香,还得是那小姑娘的功劳。”
夏熙墨坐起身来,见床边放著一只香炉,还在冉冉升著轻烟。
回想昨晚,天青按照京中贵女的方式,伺候她沐浴更衣。
那过程极其繁琐,除了基本的洗髮净肤之外,还有多样养护环节,几次令她失去耐心,却被天青巧妙化解了过去。
最终,洗去一身疲惫,她躺在床上,天青取出一种名为“红玉”的香膏,替她按摩小腿及养护双脚。
夏熙墨都忘了自己是如何睡著的,没想到再次睁开眼睛,天居然都亮了。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好似突然之间重新“做”了一回人。
身体也莫名变得轻盈。
她刚下床,门外便响起两下敲门声。
“夏姑娘若是醒了,可以唤奴婢进来伺候了。”
门开后,只见天青手里已经端著盥洗之物,与往常不同的是,还多了几样精致小巧的瓶瓶罐罐。
望著这满目琳琅,夏熙墨第一感受竟是好奇,隨后又有些不耐烦。
“你们…京中的女子,平日都这么麻烦?”
天青嫣然一笑,“书上说,『女为悦己者容』,既是女子,又哪有不爱美的?”
“何况是像夏姑娘这样天仙似的人物?”
她嘴上说著好听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怠慢。
面抹花露,手涂香膏,每一样都做得细致熨帖。
夏熙墨一时无话,又好像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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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又问她:“夏姑娘今日想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抑或是想要什么样的妆容?”
“隨便,不麻烦就行。”
听她这么说,天青也不多问,很快从箱笼里取出一套衣服。
上衣是秋香色穿金线梅花纹锦袍,下裙是靛蓝色穿银线净面罗裙。
为了“不麻烦”,只外披一件小坎肩,梳最简单髮髻,画最淡雅的妆容。
一番梳妆打扮后,镜中的女子却依然美得令人惊嘆。
天青自忖曾跟隨侯夫人出席过不少名门宴席,自然也见过不少高门贵女。
然而,像夏姑娘这般容色与身段的,已是少见,更別提她那百里挑一超然脱俗的气质。
难怪小侯爷对她如此上心…
失神间,只听见夏熙墨问道:“好了吗?”
天青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连忙放下篦子,垂首在旁,“已经好了,今日的装扮,夏姑娘可觉得满意?”
夏熙墨闻言才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
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过镜子。
但此时,模糊的记忆里却闪过一帧久远的片段——
白衣少年递来一支花簪,说道:“这是我送给你的生辰礼,好看吧?”
她拿著花簪,对著水中倒影看了一眼,想说好看,却没有说出口…
再多的,已经不记得了。
夏熙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漠然起身走到门边,忽然又折回来,问道:“任风玦在不在府上?”
——
任大人今日休沐。
但一大早就收到侯府来的消息,仁宣侯令他立即回去一趟。
老侯爷无事不传召,若召唤起来,那必然是一件头疼之事。
因此,任风玦都没来得及用早膳,便直接乘坐马车往侯府里赶。
他原以为,回府上,能先与侯夫人一同吃个朝食,再去听老父亲嘮叨。
谁料才进门,就有一个小廝上前说道:“公子,侯爷说让您回来后直接去书房找他。”
任风玦有些意外:“这么急?我还想先去母亲那里用个早膳呢。”
小廝回道:“夫人那边有贵客到,侯爷吩咐,您得先去见了他,才能去见夫人。”
“……”
什么贵客?
任风玦蹙眉有些不悦。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一般客人不可能这个点登门,除非,对方夜里在侯府留了宿。
而这位“贵客”能得侯夫人招待,那必然是女客。
难道是外祖那边的人?
也不对。
若是自家人,小廝就不会称是“贵客”了。
想到这贵客的身份,任风玦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还是依言,先往仁宣侯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