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流云才走到月洞门前,就见一个婆子带着两个人往书房走来,前头的是林种,后头的是个媳妇。自从起火那夜以后,流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林种,却不想偏偏在这时遇见。于是赶忙回身紧走了几步,绕到书房外头翠竹林后蹲下了。

    她留心看几人的动作,只见那婆子进屋去说了一声,林秀叫带进人来,林种和那媳妇便进去了,婆子自退到外头去。

    流云正想趁此时机走开,便从竹林后出来,整了整衣衫,摸了摸头发。才走了几步,就听见里头林种说道:“我听大哥哥的纳白露便了,只是流云那里还请大哥哥替我问她一声,保不齐她就愿意呢?”

    流云听到这话,如同三伏天灌了碗热黄酒,心里又痛又急,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步也挪不了,只好站着听下去。

    只听林秀说道:“你不必妄想了,我才已问了流云,她不愿意。”流云听见了,才稍稍安心,却听林种又说:“大哥哥,你当真没有打她的注意?”

    流云听他这样说,忙在心里骂他混账,满脑子都是些下流事。里头林秀也说,他再胡搅就请他出去。林种便又说道:“呵,我倒要看看她将来挑个什么样的男人。要是找个不如我的,到那时我再去把她弄来,问问她后悔不后悔。终不成她一辈子不嫁男人。”

    流云听了,早已把林种又骂了几千几万声了。气愤之余,又觉得自己命苦,托生个女子便也罢了,偏又给人做侍女,要在此地受人的侮辱。心头一悲,那泪便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却又不敢哭出声,赶忙用手帕子捂住了口。

    正要静下心来再听,就听见里头林秀叫林种出来等着,他要同那媳妇细说白露过门的事。流云听见如此说,怕林种出来看见她,忙三步两步跨过月洞门,咬牙往里头跑了。

    林种出来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便往外走了几步。只看见是个丫头,似有哭泣之状,并没看清是谁,他嘴里咕哝了一句:“是哪个没规矩的毛丫头?”便不再理论。

    流云在回去的路上自己擦干了泪,慢慢走了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小雪和几个小丫头正在那里看猫儿洗脸呢。她此刻满心委屈,只想找小雪坐坐,说说话。但见此时人多,且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把满腹心酸硬吞下去。

    晚间,林秀进来同玉笙吃饭。从他早上去衙门起,玉笙一整个白天没见到他。到下午听见人说大爷回来了,在书房里同四爷有事商量。玉笙只当他有些公事忙,但不知为何把林种找来。这会儿趁吃饭的功夫,便问林秀。

    林秀已经同那边商量好白露之事,也正要告诉玉笙。见她问,略一思索,便说:“白露不愿意出去,也不肯要家里的小厮。那边林种愿意收她做二房,我就答应了。正好他们年纪也相当,白露自己也愿意。才刚已经谈妥,三天后来抬。”说罢就只顾吃饭。

    玉笙听了,心内好生惊讶,一时愣住了。林秀见她不动也不说话,怕她心里不愿意,忙放了筷子,向她解释道:“这是白露自己愿意的,咱们也不好勉强她。林种虽然有些混账,但有你我在,不看僧面看佛面,想他也不敢欺负白露。虽说只是偏房,好歹衣食无忧,也不用白露自己操心生计。”

    玉笙想了想,心里虽不十分情愿,但又一想,要再找一家,又要有家资,又要做正妻,除非是填房。就算是填房,怕也只有四五十岁的老翁愿意。便只好自己说了一句:“只要她将来不后悔就好。”

    林秀正怕她细问,听她说了这话,赶忙拿话岔开:“过几日有两家请客,我看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天天在家闷着也无趣,咱们就一起出去吃酒,如何?”

    听到能出门吃酒,玉笙顿时来了兴趣,说道:“今日大夫来瞧脉,说已经无碍了,只要不是大惊大喜就好。汤药也不必吃了,只每晚仍吃一丸安神丸药。说到吃药,那边二婶娘听闻也已好了,只是仍不能出门见风,不如明日我过去瞧瞧。不知大爷明日可有空闲,陪我走这一遭?”

    林秀听她说玩笑话,又见她在灯下眼波流转,两腮带笑,心内不禁情动。意欲揽过她来在她颊上轻轻一吻,但此时屋内人多,且又担心她身体,便低着头不看她的脸,只和她说明日去看二婶娘和这几日送礼吃酒的事。

    这几日那边的几个姑娘来过两次,白露都只在自己屋里没出来。众人知道她即将出去,有事也不叫她做。晴烟晚霜等同她一处长大的几个丫头,闲时也时常来她屋里坐坐,悄悄地说几句体几话。有些也送她些自己的小玩意儿,戒指手帕子之类。只有流云一次也没来,也没送她东西。众人不知她和白露的恩怨,怕白露挑理,都不提起这事。白露自己心内有愧,也不好说起这事。

    这天,玉笙两口儿出门去了,晚霜从白露屋里回来,流云正在自己屋里做针线。流云见她进来,随口问她在哪里玩的。晚霜见问,说道:“在白露那里,我们几个说了会玩笑话。今后还不知能不能再像今日这么亲热了。”

    她一面说,一面细看流云的脸色。见流云不接她这话,脸上也没起变化,便又说起她们小时候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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