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毕,叹了口气,说:“唉,那时候大家都是毛丫头,规矩也不懂,也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三天两头地争吃抢穿。如今咱们都大了,一个个都比亲姐妹还亲,却又要各自散开了。”
流云听了这话,停了手里的活计,眼睛只盯着地上。晚霜见她发愣,赶忙说道:“白露还好,就在本家的爷们屋里。咱们这些人,将来还不知落到哪方哪处呢。所以我这几日得空了就去看看白露。就怕将来我走远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这些姐妹了。”说着,自己流下泪来,又拿手帕子将眼角的泪拭去了。
流云见她说得如此悲切,忙安慰她道:“这都是不一定的事,你何必现在就伤心呢?你自身为人好,谁见了你不喜欢?将来纵离了我们,也有新的姐妹。”见她点点头,便又问道:“都有谁去了?小雪也去了吗?
晚霜道:“她也去了,连晴烟明岚都去了。几个小的平时只知道憨玩,有些不大会体贴人心,今番见众人都恋恋不舍,她们也有些伤感。”
流云本是个聪明女子,晚霜的话都已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她想,白露坑她的这事不与别人相干,她若说出来,对她自己没有好处,所以不必吵嚷得众人知道。但若叫她像从前一样看白露,她心里始终有些芥蒂。白露即将出门,今后见面的时候少,如今也不好表现得太过。也罢,就混在众人里去走一遭就是了。
想毕,便说:“我这几日身上有些不快,总是懒懒的,所以没同你们一起去看白露。明日你要是再去,我同你一道去看看她。”
说罢,又低头理线。又一想,白露能害她一个,难保日后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害别人。若叫她冷眼旁观,她心里总是不安的。虽不便细说,但晚霜心细,给她个提醒也好。便又添了几句道:“如今咱们都大了,保不齐有些人的性情就变了。姐姐,你听我一句劝,万事自己保重,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晚霜听她说得郑重,心里虽疑惑,却也只是点点头,也帮着她理起线来。
这天傍晚,林老二家的轿子来了。白露穿着一身新衣,怀里搂着她的梳妆匣子,早已等待多时了。两个媳妇打扮得又干净又喜庆,过来见了玉笙夫妇两个,说了几句吉利话,领了赏。这边院里的两个媳妇搀着白露出来,白露给玉笙和林秀磕了头,众人便簇拥着她出了门。
因她是独自一个在东川,并无亲人为她送嫁,玉笙便叫曾嬷嬷和一个媳妇带着两个丫头送她过去。本来流云同晚霜最大,平日里也同白露交好,应该她们俩去送。但流云说她身体不适,怕出来把病气传给新人,便由晚霜和大雪去送。
流云不来送她的原因别人不知,白露自己当然是知道的。虽说她也同其他人一样来她屋里说了回话,也送了她两个玛瑙戒指,但她心里清楚,流云一定还是怨她的。
流云当然有理由怨她,连玉笙也有理由不管她。但玉笙不知她的事,只当她是和从前一样,还送了她两只鎏金翠竹珐琅银镯,一对银底攒珠钗,还有几匹做四季衣裳的料子。流云只是找借口没来送她,并没有将她的事宣之于众。这已经是给她脸面了。
其实白露已经准备好面对流云泄密的局面,但流云没有。她心里也不感激流云,只是高高地昂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顶小轿。她虽然做了不光彩的事,今日过去也只是做妾室,但她要向这些看轻她的人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将来她会一步一步地走得更高,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