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虽然恭敬,但那股心灰意冷、急於逃离风暴中心的意味,几乎要透出纸面。
这两份奏疏,如同两根冰冷的针,刺中了老朱那根最敏感多疑的神经。
辞官?交家產?
告老还乡?
老朱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刚才的疲惫和无力瞬间被冰冷的猜忌和怒火取代。
张审计之后,这两人就急著要跑?
李景隆甚至要交出全部家產?这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怕了!是心虚!
是想用这种方式堵住咱的嘴,求一条生路!
郭英这老滑头,也想一走了之?回凤阳?那是咱的老家,不是你的避风港!
他们越是这样,老朱就越是怀疑!
张最后走之前,那近乎诅咒般的狂笑,肯定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肯定抓住了他们更大的把柄!
只是还没来得及爆出来,或者.....
那疯子故意留著没说,就想临死前噁心咱?
看吧,你多没用!
问题给你提出来了,你也解决不了!
你就等著你的大明帝国,慢慢在腐朽之中灭亡吧!
你就等著你的子孙后代,在那个掀起反抗大旗的另一个『朱重八』的屠刀下,死无全尸吧!
哈哈哈!
朱重八!你不行啊!
仿佛听到了张那嘲讽的肆意狂笑,老朱捏著奏疏的手,气得不停颤抖。
而奏疏也因为他的用力,变得扭曲、破碎。
至於旁边的云明,以及那位呈上奏疏的小太监,则嚇得『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但老朱却根本没有管他们。
极致的怒火和屈、悲愤,让老朱眼中杀意滔天。
你们被查了就想断尾求生?想金蝉脱壳?
做梦!
咱还没死呢!
这大明的江山,还是咱朱元璋说了算!
一股被轻视、被愚弄的暴怒席捲了老朱。
他仿佛看到了那些勛贵高官在背后嘲笑他,觉得用这种『自罚三杯』的方式就能糊弄过去。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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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著刻骨的杀意:“都想学张跟咱玩心眼?都想试探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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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对著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奴婢在!”
云明连滚带爬的爬前几步。
“传旨!”
老朱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曹国公李景隆,治家无方,亏空严重,其心回测!武定侯郭英,居功自傲,临阵脱逃,辜负圣恩!”
“命蒋,著锦衣卫將此二人.....即刻拿下!剥去衣冠,投入詔狱!”
“给咱细细地审!特別是李景隆.....他那家產清单是真是假,给咱一笔一笔地核对清楚!”
“诺!”
云明嚇得魂飞魄散,连忙领旨而去。
老朱喘著粗气,眼中寒光闪烁。
不是都想躲清静吗?不是都想撇清关係吗?
咱偏不如你们的意!
既然水已经被张搅浑了,那咱就索性把水底的王八全都捞上来看看!
李景隆,郭英.....一个都別想跑!
还有那些藏在傅友文他们后面的..::.也一个都別想跑!
这一刻,老朱不再仅仅是因为张的疯狂而愤怒,更是因为勛贵集团这种软抵抗和试探而震怒。
他决定將计就计,借著张飆捅开的这个口子,进行一次更彻底、更残酷的清洗!
於是,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不久之后,詔狱最深处的死牢区。
张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墙上划拉著什么。
只听沉重的铁链声和脚步声响起,眶当!
对面一间空牢房的门被打开。
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李景隆被推了进去。
紧接著,隔壁的牢房门也被打开。
鬚髮皆白、一脸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郭英,也被押了进来。
三人隔著牢房的铁柵栏,面面相。
李景隆和郭英看到对面牢房里那个罪魁祸首,正一脸玩味笑容看著他们的张时,脸上的表情精彩得难以形容,是惊恐,是绝望,还有一丝荒谬绝伦的滑稽感。
张看著这两位新狱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阴森的詔狱走廊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哟?”
“曹国公?”
“武定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