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道身影围坐火堆。
木宏与羽的身上，多了一件粗犷却厚实的无袖皮坎肩。
旱獭皮所制。
在陆尧的指挥下，心灵手巧的禾带着族人，以磨利的兽骨为针，坚韧的藤蔓纤维作线，将一张张熏烤柔软的兽皮缝合。
针脚歪扭，样式简陋。
可当这件凝聚了整个部落心血的“衣服”穿上身，一股热流自皮毛与肌肤相贴之处，涌向四肢。
“暖和，这东西也太暖和了！”
木宏用力捶了捶胸口，厚实的皮毛发出一声闷响，他感受着那股将刺骨寒意彻底隔绝的力量，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微微跳动。
羽也是如此。
她低着头，指尖一遍遍划过坎肩的边缘，眼神里是看到稀世珍宝般的新奇与珍视。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衣服”。
不再是简单将兽皮裹在身上，而是有了“形状”，彻底解放了双手。
陆尧看着众人脸上的喜悦，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
“旱獭皮还不够，等雪停了，我们多抓一些，保证每个人都有一件。”
众人闻言，脸上都绽放出最纯粹的期待。
陆尧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根刚刚打磨好的投矛，矛尖在火光下闪烁着白森森的光。
“我和羽、木宏出去一趟。”
他声音不高，却让洞穴里温暖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写满了担忧。
“陆尧……”
石第一个开口，声音艰涩。
“外面的雪，会杀人的。”
“正因为雪会杀人，才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陆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羽和木宏身上。
“穿上衣服，带上武器，准备出发。”
木宏咧开大嘴，露出白牙一笑，抓起属于他的那面冰盾和一根手腕粗的木矛，重重顿在地上。
“咚”的一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羽则更为干脆，她只是沉默地将两根最锋利的投矛交叉背在身后，又将那把森白的骨匕插在腰间，那双眼睛里，是猎人出击前特有的冷静与锋芒。
三人穿戴整齐，走向洞口。
陆尧拉开门栓，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呼！”
一道夹杂着冰碴的白色风暴，如同一头咆哮的凶兽，瞬间灌入洞穴，将火苗压得几乎要熄灭。
门外，是一个混沌、模糊、能见度不足五米的白色地狱。
三人没有片刻迟疑，依次闪身而出。
巨大的木门在他们身后被迅速关上，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
夜，黑如浓墨。
风雪没有丝毫停歇，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把整座大山都吞噬。
一道踉跄的身影，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他叫雪，山狼部落的一员。
他的神力，是能小范围地操控气流，这个神力，能让他避开风雪。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怕冷。
寒意依旧无孔不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刀子，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上次回去后，他并没有向族长刀疤脸报告新洞穴的位置，换来是再次出来侦查的命令。
雪的心底满是怨气与恐惧。
他不想来。
冰湖边那三个人的身影，至今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那个叫陆尧的男人，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从坚冰下弄出那么多鱼。
那个女人，快得像一头捕食的母豹。
那个大块头，壮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熊。
他本想上前请教捕鱼的方法，可他不敢。
他只能把情报带回去，换来的，却是族长那双贪婪到疯狂的眼睛，和一句冰冷的命令：
“找到他们，杀了他们，抢走他们的一切！”
雪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前方那片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杉树林。
洞穴就在那里。
就算再去一次，又能看到什么？无非是确认他们依然躲在里面。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杉树林。
这里的风，确实小了一些。
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风声中格外清晰。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忽然。
他眼前的雪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是一块小石子，打着旋儿，滑出数米远，最终停在一棵杉树下。
谁扔的？
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