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夜访皇子府
抑了大半年之后,终於被引燃的地火。

    赵崇远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著。

    “四殿下,”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李励答得乾脆利落,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在说,换皇帝。”

    赵崇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在朝中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

    有些人是真疯,有些人是装疯。

    真疯的人眼睛是浑的,装疯的人眼睛是亮的。

    而李励的眼睛不浑也不亮,那是一种冷到了极致之后的平静。

    “那四殿下打算怎么换?”

    李励在石桌上用手指蘸了酒水,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点了一下。

    “兵权。”他抬起头,“侯爷在西南的兵权,加上你在京城能找到的所有人。不用多,但一定要快。快到我父皇来不及调动禁军,快到朝中那些老狐狸来不及站队,快到……”

    他顿了顿,“快到我三哥在青溪镇听到消息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

    赵崇远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励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在赵崇远面前露出情绪波动,虽然那波动极轻微,只是瞳孔收缩了一瞬,但赵崇远捕捉到了。

    赵崇远看著桌上用酒画的那个圈,缓缓开口道:“四殿下这条路一旦走上去了,可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李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壶,给赵崇远斟满,又给自己斟满。

    酒液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回头?”他放下酒壶,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侯爷,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可以走吗?”

    他端起酒杯,看著杯中荡漾的酒液,像是在看一面照不出人影的镜子。

    “我做了半辈子好弟弟。小时候跟在他后面跑,他去哪我去哪。他掏鸟窝摔下来,是我去叫人的。他被父皇罚跪,是我偷偷给他送吃的。他第一次出京去南疆,我在城门口站了半个时辰,看著他越走越远。”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他回来了,他变了,变得更厉害了。他办南疆的案子,整肃朝纲,满朝文武都怕他,也敬他。我替他高兴,真的。他是太子,我是他弟弟,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他爭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骨节泛白。

    “再后来,他去了北境,中了尸毒。我以为他要死了,我跪在太庙里,跪了整整一夜,求列祖列宗保佑他活著回来。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可没过几天,父皇一道圣旨说,他薨了。东宫尽灭。太子妃歿了。他那两个孩子也没了。一日之內,什么都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悲伤,是愤怒。

    “我以为他真死了。你以为我这大半年是怎么过来的?我把自己埋在大理寺的案卷里,每天看卷宗看到深夜,回到府里倒在床上合衣便睡。我不敢让自己閒下来。一閒下来,就会想起他笑眯眯叫我『老四』的样子。我以为我撑不下去了。可我撑下来了。我看著父皇的头髮一天天变白,看著朝中那些老狐狸一天天打著自己的算盘,看著太子之位就这么空著,空了大半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我以为父皇总有一天会看到我。我以为总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为了抢我三哥的东西,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也是父皇的儿子,我也有资格。可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酒杯在他手中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直视著赵崇远的眼睛。

    “可是他还活著。他没有死。他躲在江南一个小镇上,过著他想要的安稳日子,父皇瞒著我。父皇瞒著我。他是我亲爹,他瞒著我。我三哥是我最敬重的人,他也瞒著我。他们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可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觉得可怕。

    “所以侯爷,你问我有没有回头路?我没有。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回头路了。我只有往前走,走到那个位置上去,让他们看看,让父皇看看,让三哥看看,我李励,不比任何人差。”

    花园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夜风穿过假山,吹得亭角的灯笼轻轻摇晃,光影在李励脸上明明灭灭。

    赵崇远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滴水不漏的四殿下,比他预想的更像一个人。

    不是像李逸,像他的父皇。

    那一瞬间的决绝,那一瞬间的冷酷,和当年尚在潜邸的李瑾瑜如出一辙。

    “四殿下,”赵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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