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梦?
,要经过太和门,经过中和殿,经过保和殿。

    可在梦里,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就站在了这里。

    殿门大开著。

    里面的烛火通明,把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那些合抱的盘龙柱子,那些垂落的明黄帷幔,那些铺满地面的织金地毯,每一处都亮得刺眼。

    可殿里没有一个人。

    没有百官,没有內侍,没有侍卫。

    只有那些不会说话的柱子和帷幔,只有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

    他站在丹陛下,仰头看著那把椅子。

    椅背上的金龙张牙舞爪,在烛光里像是活了过来。

    鳞爪飞扬,须目怒张,仿佛隨时会从椅背上扑下来。

    那双龙眼是红宝石镶嵌的,在烛光中泛著幽幽的光,像两滴凝固的血。

    金龙看著他,他看著金龙。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很小,父皇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苍老。

    有一次父皇抱他上朝,把他放在龙椅旁边的脚踏上。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他坐在脚踏上,仰头看父皇。

    父皇坐在龙椅里,背影很大,像一座山。

    他那时候想,坐在这把椅子上是什么感觉?

    后来他长大了,知道了这把椅子上沾过多少血。

    他的祖父坐过,他的曾祖父坐过,他的高祖父从別人手里夺过来坐过。

    每一代人坐上去的时候,这把椅子都要重新喝一次血。

    有时候是敌人的,有时候是自己人的。

    有时候,是亲人的。

    他迈上了第一级台阶。

    靴子落在汉白玉的阶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声音在大殿里迴荡,一下,两下,三下,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大很空的鼓。

    他被自己的脚步声嚇了一跳。

    可他没有停。

    第二级。

    第三级。

    第四级。

    每上一级,那把椅子就离他近一些。

    椅背上的金龙就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看清了龙身上的每一片鳞,看清了龙爪上的每一根趾甲,看清了龙嘴里每一颗牙齿。

    金龙在盯著他。

    那双红宝石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停在了第七级台阶上。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看到了龙椅上坐著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面容平静地看著他。

    和三哥在梦开始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三哥不是站在东宫门內。

    三哥是坐在龙椅上。

    李逸坐在那里,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家后花园的石凳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微微歪著头,看著丹陛中间停住的李励。

    那个笑容又浮上来了。

    是一种李励从未在三哥脸上见过的表情。

    是失望。

    李逸没有开口,可李励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的。

    “老四。我让你上来,是让你替我守著。不是让你替我坐著。”

    李励猛地睁开眼。

    书房、油灯、案卷、窗外灰白的天光。

    他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手指在抖,是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把手按在案卷上,用力压住。

    手不抖了,可那种从梦里带出来的寒意还留在骨头缝里,怎么都驱不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凉丝丝的,带著露水和泥土的气息。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开满了花,一串串白中透黄的花朵垂在枝头,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花香很浓,浓得有些发腻,被风送进书房,灌了他满鼻子。

    他站在窗前,闻著槐花香,脑子里反覆转著梦里那句话。

    “我让你替我守著。不是让你替我坐著。”

    守著。坐著。

    两个词,差了一个字。

    是他这大半年来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

    ……

    辰时初刻,早朝。

    金鑾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李励站在皇子列中,右手边是五弟。

    五弟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像一根绷紧了的弓弦。

    李励站在他旁边,目光越过那些大臣的头顶,越过那十二串冕旒,落在龙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