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交易


    秦烈的眉头拧著,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忍住。

    “就这么放过他了?”

    李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赵崇远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可秦烈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他见过李逸很多种笑。

    懒洋洋的笑,不正经的笑,哄孩子时温柔的笑,跟婉儿说话时宠溺的笑。

    可他从来没见过李逸这样笑。

    那是老狐狸的笑。

    秦烈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再问。

    李逸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夜四身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势。

    “抬回去,请陈掌柜来。”他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温和,像是刚才那个攥断铜钱、与定远侯歃血立约的人根本不是他,“用最好的药。”

    韩不住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影卫把夜四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快步出了院子。

    刘明远扶著儿子走过来。老人的手还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李小哥……老朽……”

    “夫子。”李逸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事了。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来了。”

    “可是……”

    刘明远看著李逸怀里的那个盒子,又看了看已经走远的赵崇明,话没说出口。

    “夫子,你相信我,赵崇明蹦躂不了几天了。”

    李逸看出了刘明远的顾虑,真诚的和他保证道。

    刘明远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刘承也跟著父亲一起鞠躬,鞠得很深,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李逸没有扶他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受了这一礼。

    然后他转身,走出院门。

    秦烈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竹巷的青石板路上。

    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清瘦,一个魁梧,並排铺在那些被踩得光亮了的石板上。

    走出巷口的时候,秦烈终於又开口了。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李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老狐狸般的笑容又浮了上来,一闪而逝。

    “岳父。”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秦烈能听见,“您觉得,以赵崇明的性格,他会遵守一个誓言吗?”

    秦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是说……”

    “他不会。”李逸替他说完了,“他绝不会。今天他答应得越乾脆,回去之后就会盘算得越狠。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的破绽,找到能彻底毁掉我、同时保住自己的万全之策。”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也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等他犯另一个错误。”他的声音很平静,“他一定会犯的。因为他太聪明了,他不会甘心。而不甘心的人,一定会犯错。”

    秦烈走在他身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两人走出青竹巷,走上镇子的主街。

    街上人来人往,卖豆腐的陈大爷挑著担子从对面走来,见了李逸,远远就打招呼:“李小哥,今儿个这么早就下学了?”

    “是啊陈大爷,今儿个夫子放得早。”李逸笑著应了一声,语气和往常一模一样,像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根本没有发生过。

    秦烈看著他的侧脸,看著那张在阳光下温和无害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看著懒懒散散、什么都不在乎,可每一步棋都下得比谁都深。

    他以为隱了姓、埋了名,这只狐狸就变成了一只普通的家猫。

    可他错了。

    狐狸就是狐狸。

    换了一身皮毛,磨钝了爪子,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秦烈忽然想起陛下说过的一句话。

    “逸儿这孩子,像他娘。看著什么都不爭,其实什么都算到了。”

    他当时以为陛下是在夸太子聪慧。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夸,是感慨。

    甚至,可能带著一丝隱隱的忌惮。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秦烈问。

    李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买了两个糖人,付了五文钱。

    “不急。”他把糖人举到眼前,对著阳光看了看,阳光下亮晶晶的,“等他先出招。”

    他把糖人递给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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