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交易
    李逸这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骤然鬆了一线。

    不是真的鬆了,那些站在墙头屋顶的黑衣人依然握著刀,赵崇远身后的灰衣人也依然把手按在刀柄上。

    但那种剑拔弩张、隨时可能血溅当场的紧绷感,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被人轻轻往回送了半寸。

    赵崇远眉梢微动,嘴角那抹笑意未散,但眼神里的警觉多了一分。

    他在朝中混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在別人提出“交易”二字时,嗅出其中藏著的鉤子。

    “哦?”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说来听听。”

    李逸没有急著开口。

    他走到院中那棵桂花树下的石凳旁,坐了下来。

    那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纳凉,仿佛周围那几十把隨时可能出鞘的刀剑根本不存在。

    坐定之后,他才抬起头,看著赵崇远。

    “三条。”李逸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菜贩子討价还价。

    “第一条。这个盒子……”他拍了拍怀里的木盒,“放在我这里。里面的东西,永远不会出现在朝堂上。帐目、花名册、书信,二十年了,刘夫子没递上去,我也不会递上去。你可以把它当成已经烧了,灰都不剩。”

    赵崇远的目光在木盒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表態。

    “第二条。”李逸又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往后,你定远侯府的人,不许再找刘明远一家的麻烦。刘夫子会继续在青溪镇教他的书,刘承继续在府衙做他的通判。你的人,离他们远远的。”

    赵崇远听到这一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说话。

    “第三条。”李逸的最后一根手指竖起来,声音忽然低了一分,低得只有院子里的人能听见,“你在青溪镇看到的、听到的、猜到的一切,烂在你肚子里。你的人也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赵崇远脸上。

    “我继续做我的李小哥,你继续做你的定远侯。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李逸说完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赵崇远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轻轻摩挲著。

    那是一块成色上等的白玉,雕著松鹤延年的图案,是他袭爵那年父亲留给他的。

    他摩挲这块玉的时候,往往是在做重大的决定。

    “你说的这三条,听起来像是我占尽了便宜。”赵崇远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替我保管证据,不递上去;我不找刘明远的麻烦;我不泄露你的秘密。听起来公平得很。”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可我凭什么信你?”

    这话问得直接。

    李逸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手里握著我的把柄,我手里握著你的秘密。咱们互相捏著对方的命门。”赵崇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我如何能相信,將来某一天,你不会忽然『改变主意』,把那盒子里的东西递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李逸怀里的木盒上。

    “毕竟,盒子在你手里。”

    李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赵侯爷,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你凭什么信我。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你,我凭什么信你?”

    赵崇远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说,若我不答应这笔交易,你就把我还活著的消息传遍天下。”李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我答应了交易之后,你就不会把消息传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著赵崇远。

    “毕竟,你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不是?”

    这话把赵崇远问住了。

    两人隔著一棵桂花树对峙著。

    满树新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两个人打著算盘。

    过了很久,赵崇远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不信我,我不信你。那这交易,怎么做得成?”

    “做不成交易,对谁都没好处。”李逸继续开口,声音平静,“你动不了我,我也动不了你。你杀不光我的人,我也留不住你的人。闹到最后,无非是鱼死网破。你的秘密天下皆知,我的秘密也天下皆知。到那时候,你丟了爵位,我丟了安稳。两败俱伤。”

    他抬起头,看著赵崇远。

    “所以,你我之间需要的不是信任,而是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

    赵崇远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说。

    “盒子放在我这里,是保证你不动刘家的筹码。而你手里握著我的秘密,是保证我不把盒子递上去的筹码。咱们互相捏著对方最怕的东西,谁也不敢先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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