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请刘大人喝杯茶
    翌日,刘承起了一个大早。

    不知道为何,自从昨夜看了父亲送来的书信之后,一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晨雾很浓,整条巷子都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对面院墙的轮廓若隱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了的水墨画。

    没有人。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合上窗,转身穿衣。

    今日休沐,不用去府衙。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穿上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这是他在家的惯常打扮,简朴,不起眼,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孙福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粥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柴火的烟气,勾得人肚子空落落的。

    刘承走进灶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浇在脸上。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噤,一夜的昏沉被衝散了大半。

    “大人,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孙福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红彤彤的。

    “睡不著。”刘承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水,在灶台边的小凳上坐下。

    孙福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跟了刘承十三年,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粥熬好了,小米粥,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层米油。

    孙福盛了两碗,又端出一碟咸菜和两个昨日的烧饼。

    烧饼凉了,硬邦邦的,刘承把它掰碎了泡在粥里,等它泡软了再吃。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牙齿不好,硬的嚼不动。

    两人就这么坐在灶房里,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辰时,刘承出了门。

    这也是他多年的习惯了。

    每每休沐的时候,依旧会绕著东大街转一圈。

    只是今日他却拐进了巷子深处的一条窄道。

    这条路他平时不走,因为窄,因为脏,因为路边堆满了各家的杂物和垃圾。

    但今天他想走一走,不想走那条走了七年的老路,不想路过烧饼铺的时候被牛掌柜叫住寒暄,不想在路上遇到任何一个熟人。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想父亲信里那句话。

    “为父在京中旧事,近日颇有翻涌之势。”

    这句话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越想越不安。

    京中旧事,什么京中旧事?

    父亲在京城的那段过往,他只知道个大概。

    他知道父亲做过监察御史,知道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可具体得罪了谁,手里握著什么东西,父亲从没跟他说过,他也没敢问。

    所以这二十年来,他几乎是夹著尾巴做人的。

    直到七年前,他们在江南已经十三年了,已经慢慢忘却了危险。

    他这才在府衙里寻了一份差事,又因为读过书有些学识,这才被破格提拔成了青州府的通判。

    窄道走到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巷子。

    穿过巷子,是一条热闹的街市。

    街市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承混在人群里,隨著人流慢慢走,像个普通的閒汉,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走到街市尽头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的正前方,站著一个灰衣人。

    那人穿一身灰布短打,面容普通,普通到即便面对面站著,也很难记住他的长相。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態隨意,像是在等人。

    可刘承注意到,那人的脚尖微微朝外分开,站得很稳,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那是练家子才有的站姿。

    刘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转身跑,也没有开口问,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从灰衣人身旁走过,目不斜视,像对待一个路边的陌生人。

    灰衣人没有动。

    刘承走出去十几步,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直抽气,可他不敢回头。

    “刘通判。”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刘承心头一惊,可还是情不自禁的停下了脚步。

    “通判大人不必惊慌。”那声音继续说,依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我家主人想请大人喝杯茶,没有恶意。”

    刘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灰衣人还站在原地,姿態和刚才一模一样,双手垂在身侧,面容平静。

    可他的目光变了,那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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