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南下清溪镇
    数日后,青溪镇。

    李逸站在院门口,手里拿著一封信,看了又看。

    信是林慧娘让人快马送来的,只有寥寥几行字:“你爹辞了官。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估摸著十日左右就到。勿念。”

    就这几个字,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秦慕婉抱著安安从屋里出来,见他站在门口发呆,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谁的信?”

    “岳母的。”李逸把信递给她,“说岳父辞了官,已经在来青溪的路上了。”

    秦慕婉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的手微微颤抖著,眼眶渐渐红了。

    “爹……辞官了?”

    “嗯。”

    秦慕婉低下头,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因为……我们吗?”

    李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不全是。”他说,“岳父在北境打了大半辈子仗,也该歇歇了。”

    秦慕婉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安安在她怀里,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著娘亲哭了,小嘴一瘪,也跟著要哭。

    李逸连忙伸手把安安接过来,抱在怀里哄著:“不哭不哭,你外祖父外祖母要来了,高不高兴?”

    安安听不懂,只是被他晃得舒服了,哼哼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平平在屋里的摇篮里睡著了,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秦慕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著李逸。

    “你就不紧张?”她问。

    李逸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我爹来了。”秦慕婉看了看灵儿的坟又看了看他,“你就不怕他……说什么?”

    李逸想了想,然后笑了。

    “怕什么?”他说,“我又没欺负他女儿。我对他女儿好著呢。他要是想打我一顿出气,那就打唄。反正我皮厚,打不坏。”

    秦慕婉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没个正形。”

    李逸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容渐渐淡了,换上一种认真的表情。

    “婉儿,”他说,“岳父岳母他们来了是好事。而且我相信岳父岳母不会怪我的。”

    秦慕婉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认真和温暖,心里那点隱隱的担忧,渐渐散了。

    “嗯。”她点了点头,“是好事。”

    她靠在他肩上,望著院中那棵桂花树。

    桂花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墙角那座小小的坟包静静地立著,墓碑旁已经有鲜花开放了。

    “爱妻段灵儿之墓”。

    那七个字,在阳光下,温暖而安寧。

    “灵儿,”秦慕婉轻声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我爹娘要来了。咱们家,越来越热闹了。”

    风吹过桂花树,新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

    李逸抱著安安,秦慕婉靠在他肩上,两人站在院门口,望著南方。

    “走吧,”李逸轻声说,“该准备准备了。岳父岳母来了,总得收拾间屋子出来。”

    “嗯。”

    ……

    ……

    五月的江南,正是最好的时节。

    天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著,投下大片大片移动的阴影。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在风中起伏如海。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官道两旁的白杨树笔直地伸向天空,新叶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秦烈骑在乌騅马上,走在车队最前面。

    他已经换下了锦缎丝绸,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直裰,脚蹬布鞋,头上戴著一顶斗笠。

    可即便换了这身打扮,他骑在马上的样子,还是和那些走南闯北的商贾不一样。

    他的脊背挺得太直了,目光扫过四周时的习惯性警觉,还有那双放在马鞍上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那是几十年握枪磨出来的。

    林慧娘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了看天色。

    “还有多远?”

    “快了。”秦烈回头看了她一眼,“前面那个山头翻过去,就是青溪镇的地界了。”

    林慧娘点了点头,没有缩回去,就那么趴在车窗上,望著前方的路。

    这地方,她可是盼了大半年了。

    她给孩子们做了那么多小衣裳,小老虎、小兔子、小马驹,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她的思念。

    如今,终於要见到了。

    可越是靠近,她反而越是紧张。

    秦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勒住马,退到马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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