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甜腻,在晨风中缓缓瀰漫。
林慧娘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向那棵老槐树。
“捨不得?”她轻声问。
秦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一点。”他说,“但这棵树在这儿,根扎得深,跑不了。等以后想家了,回来看看就是了。”
林慧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秦烈说,最后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府门。
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三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握著鞭子,等著出发。
秦烈扶著林慧娘上了第一辆马车,自己翻身上马,骑在那匹跟了他多年的乌騅马上。
“出发。”他说。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缓缓驶出巷口。
秦烈骑在马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定国公府的大门。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他进出了快五十年。
“驾。”他回过头一夹马腹,跟上了马车。
车队驶出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城门已经开了,守城的士兵认得他,远远地就行礼。
秦烈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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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门,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五月的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在风中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山脚下散落著白墙黛瓦的人家,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林慧娘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看著外面的风景。
“江南那边,也是这样吗?”她问。
秦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他说,“山更青些,水更绿些,人更软些。”
林慧娘笑了:“那倒好。婉儿选的地方,总不会差。”
秦烈也笑了。
是啊,婉儿选的地方,总不会差。
车队一路向南。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在一座小镇上歇了脚。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零零散散地开著几家店铺。
车夫去餵马了,秦烈和林慧娘坐在客栈后院的小桌旁,对著一壶茶,慢慢地喝。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林慧娘靠在椅背上,望著天上的月亮,忽然说:“也不知道婉儿那边,月亮是不是也是这样。”
秦烈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等到了就知道了。”他说。
林慧娘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夜风吹过来,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凉丝丝的,很舒服。
秦烈抬起头,望著天上的月亮。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北境的风雪,想起那些年跟在他身边的兄弟们,想起城楼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帅旗。
想起第一次从北境凯旋时,满城百姓夹道相迎的盛况。
那时候他还年轻,骑在马上,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替大乾守一辈子边疆。
后来他才明白,没有什么是一辈子的。
人会老,会累,会想家。
他又想起辞官那天,陛下站在御书房里,对他说“你走了,朕身边就真的没人了”时的样子。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那一刻看起来苍老得像个普通的老人。
秦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得清明。
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普通的外祖父。
他只想守著家人,过几天安生日子。
“慧娘。”他轻声唤道。
“嗯?”
“你说,那两个孩子,现在会叫外祖父、外祖母了吗?”
林慧娘想了想,摇了摇头:“才多大的孩子,哪会叫那么复杂的。能叫个『啊啊』就不错了。”
秦烈笑了:“也是。不急,慢慢来。等到了那边,天天教他们。早晚能学会。”
林慧娘也笑了,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安静下去。
客栈的伙计在收拾碗筷,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灶房里还飘著饭菜的余香。
这个小镇的夜晚,安静而寻常。
可对秦烈和林慧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