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寻常的夜晚,却是他们大半年分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聚。
没有战事,没有朝堂,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规矩和算计。
只有两个人,坐在月光下,慢慢地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等到了南边,”秦烈说,“咱们买个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种点菜,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再养几只鸡,每天早上去捡鸡蛋。”
“好。”
“婉儿要是忙,咱们就帮她带孩子。两个孩子,一个叫平平,一个叫安安。名字起得好,平平,安安,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嗯。”
“以后的日子,”秦烈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满足,“就剩下含飴弄孙了。”
林慧娘抬起头,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脸上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神情。
不是沙场上的冷峻,不是朝堂上的严肃,而是一种柔软的、带著期盼的温柔。
“秦烈,”她轻声说,“你变了。”
秦烈愣了一下:“变什么了?”
“变软了。”林慧娘笑了,“以前你只会说『打完这仗就回来』,现在你会说『种菜养鸡带孩子』了。”
秦烈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些不好意思,却更多是一种坦然。
“打了半辈子仗,也该学学过日子了。”他说。
林慧娘靠回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坐著,望著天上的月亮,听著远处的犬吠和虫鸣,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亮渐渐升高,夜风凉了些。
秦烈低头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的林慧娘,此刻已经睡著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外袍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他抬起头,望著南方。
那个方向,有他的女儿,有他的女婿和两个小外孙。
有他下半辈子所有的盼头。
“快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睡著的林慧娘说,“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