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愤怒,不是威严,只是死灰。那种灰败的顏色从眼底蔓延到脸颊,再到唇边,整个人仿佛一尊刚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石像,毫无生气。
群臣面面相覷,不知发生了何事。
然后,温德海从侧门走出。
这位平日里总是躬身垂首、笑容可掬的温德海,此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走到御阶前,展开手中那道明黄色的詔书,声音沙哑而沉重: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殿內落针可闻。
“太子李逸,北境一战身先士卒,为国尽忠。然所中尸毒余毒未清,回京后伤重难愈,於昨日子时,薨於东宫。”
话音刚落,殿內“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
“太子殿下薨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有人惊叫出声,有人踉蹌后退,有人死死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失態。
那些平日里自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老臣们,此刻脸上的震惊与悲痛,没有一丝一毫是装出来的。
户部尚书白牧之手中的笏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兵部尚书更是猛地向前迈了一步,险些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
而那些与秦家交好的武將们,一个个面色煞白,有人甚至当场落泪。
他们想起北境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捷。
想起那个拄著木拐、苍白著脸站在城楼上的年轻人。
想起他说的那句“与诸君,共守国门”。
如今,他还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怎么说没就没了?
温德海继续念下去,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太子妃秦氏,悲伤过度,难產而亡。腹中孩子,亦因早產体弱,双双夭折。一日之內,东宫尽灭。朕心甚痛,举国哀悼,輟朝七日,以示哀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