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傻姑娘
噩耗都更可怕。

    在求了南詔大祭司许久之后,才带来了那捲据说有望治癒尸毒的兽皮捲轴。

    她继续擦著,声音恢復了平静,“我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马来到这里。我想,万一我能帮上忙呢?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

    万一你死了,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罢了。”她收起毛巾,看著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轻轻说,“你倔你的,我做我的。横竖……我是不走的。”

    话音落下,帐內重归寂静。

    只有帐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巡逻士兵隱约的脚步声。

    段灵儿为他掖好被角。

    那被子是薄薄的棉被,可在这闷热的七月天里,盖在身上还是太厚了。

    但他发著高烧,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医老说不能让他著凉,她便寧可让他热著,也不敢让他冻著。

    掖好被角后,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就那么看著他。

    看著他瘦削的脸,看著他紧闭的眼睛,看著他眉头那抹怎么也散不去的痛苦。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悬在那里,离他的脸颊只有一寸的距离。

    她就这样悬著手,看了他很久。

    久到蜡烛跳了跳,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她终於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帘落下的那一刻,床榻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逸望著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抬起被粗麻布包裹的手,想要触碰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

    “傻姑娘……”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嘆了一句。

    他知道她每日端来的粥,每日为他擦拭的毛巾,每日守在床边的身影。

    他虽然闭著眼睛,可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能感觉到她小心翼翼触碰他的温度。

    他不想让她靠近,是因为他怕。

    怕自己这身剧毒会传染给她,怕她因为照顾他而染上同样的病,怕她在这荒凉的北境出什么意外。

    更怕的,是欠她的太多。

    他欠秦慕婉的,已经还不清了,他不能再欠另一个女人的。

    可她偏不走。

    她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固执地黏在这里,不管他怎么冷淡、怎么拒绝,她都不走。

    他闭上眼睛,那声嘆息还残留在唇边。

    傻姑娘,真是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