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內,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身著明黄常服的皇帝李瑾瑜,正独自一人坐在案前,手中执著一枚黑子,对著一局未完的棋盘,久久不语。
温德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稟报“陛下,太子殿下於宫外求见”时,李瑾瑜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淡淡地將手中的棋子,轻轻按在棋盘的一个关键位置上,平静地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身披夜露、步履匆匆的李逸大步走入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免了。”李瑾瑜抬起头,目光如炬,静静地看著自己这个儿子。
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何事如此急切,竟让你深夜入宫?”
李瑾瑜问的极为平静。
李逸知道,任何的隱瞒和绕圈子在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父皇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躬身一礼,开门见山地说道:“为北境之事。父皇,岳父大人虽只是重伤昏迷,但北境大营军心已乱,恐有大变!儿臣恳请父皇恩准,由儿臣亲赴北境,稳定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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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瑜闻言,並未立刻表態,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下说。”
“谢父皇。”
李逸依言坐下,后背挺得笔直,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將决定此行的成败,甚至决定大乾未来的国运。
“你想去北境,凭什么?”李瑾瑜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凭你的紈絝名声,还是凭你这个储君身份?”
面对父皇的审视,李逸没有丝毫慌乱,他条理清晰地拋出了自己早已深思熟虑的全盘计划,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父皇,儿臣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军中毫无威望。但儿臣此去,並非是去爭权夺利,而是去解决问题。为此,儿臣有三步考量。”
“第一,稳定后方。”李逸沉声道,“儿臣离京之后,朝堂之上需有我皇室的眼睛。儿臣举荐四弟李励,在儿臣离京期间,旁听朝政,代儿臣向父皇问安。”
李瑾瑜的眉毛微微一挑。
老四李励,是所有皇子中最没有野心,也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日里只知读书,心性纯良,但缺乏歷练。
“四弟虽无经验,但胜在心思纯净,不涉党爭。让他旁听朝政,既能让他开阔眼界,为父皇分忧,也能让朝中某些人看到,儿臣们的兄友弟恭,同时也断了想要煽动兄弟官员们的路。如此,可安朝臣之心。”李逸的这番话,既表现了他的大公无私,又含蓄地向皇帝表明了自己对权力淡泊的態度。
李瑾瑜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
“第二,出征名义。”李逸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儿臣此去,不能以『救援』为名。一旦如此,无异於向天下宣告秦帅已危在旦夕,只会让北境军心更加动盪,让蛮族更加有恃无恐。儿臣恳请父皇,允儿臣以『代天巡狩,犒赏三军』的储君身份前往。如此,则师出有名,名正言顺。对內,可以鼓舞士气,整合军权;对外,可以震慑宵小,迷惑敌人。便於儿臣在暗中调查內鬼,掌控全局。”
听到这里,李瑾瑜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个名义,选得恰到好处,既有皇家的威严,又隱藏了真正的目的,是上佳的阳谋。
“第三……”李逸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著李瑾瑜深深一拜,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沉痛与恳切,“第三,是为了父皇您未来的皇孙。”
他將秦慕婉因为忧思过度而胎像不稳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皇帝。
“父皇,婉儿腹中怀的是双胎,是您未来的两个皇孙。太医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若岳父在北境有任何不测,婉儿和您未来的孙儿们若有任何闪失,这將是我李氏皇族无法承受之痛,也是儿臣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於公,为国之边疆;於私,为我李氏血脉。儿臣都必须去!也必须……贏!”
话音落下,御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李瑾瑜久久不语,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锐利目光,在儿子身上反覆审视,目光中混杂著欣慰、考量,以及一丝帝王独有的权衡。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尖锐的一个问题。
“北境三十万大军,只认秦家的虎符,只认秦烈这个主帅。你一个无实际军功的太子,凭什么让他们信服?凭什么让他们听你的號令?”
李逸抬起头,目光与自己的父皇直视,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坚定。
他鏗鏘有力地回答道:“儿臣不需要他们信服我李逸,儿臣只需要他们信服父皇您赐予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