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北境暗流涌,太子抉北上
    就在李逸的思绪如同一张大网,在京城的黑夜中缓缓铺开时,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角落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

    下一刻,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跪伏在地,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殿下。”暗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李逸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暗卫双手呈上一支细小的墨色竹管。

    李逸转身,接过竹管,熟练地从中断开,取出一卷用特殊丝线綑扎的薄如蝉翼的绢帛。

    他解开丝线,展开绢帛,上面的字跡细小如蚁,且排列毫无规律,正是玄机阁最高级別的加密密报。

    然而,这套复杂的密码,在他眼中却如同孩童的涂鸦般简单。

    他的目光在绢帛上飞速扫过,原本就冰冷的脸色,一寸寸地变得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密报上的內容,验证了他最坏的猜测,甚至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医老的確已经带著最好的药,通过玄机阁的秘密商路全速赶往北境。

    但是,北境大营,已经乱了。

    秦烈重伤昏迷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在大营中层將领中传开,整个北境军心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湖面,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军中已然分裂成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是以副將王錚为首的“主战復仇派”。

    王錚此人作战勇猛,是秦烈一手提拔起来的猛將,深受秦烈赏识。

    他此刻双目赤红,叫囂著要立刻点齐兵马,踏平策划伏击的蛮族部落,为主帅报仇雪恨。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批中下级军官和热血士兵的支持,復仇的火焰在军营中熊熊燃烧。

    而另一派,则是以跟隨秦烈多年的老成参將刘庆为首的“固守待援派”。

    刘庆认为,主帅昏迷,敌情不明,军心不稳,此时贸然出击,正中敌人下怀,极有可能是一个更大的圈套。

    他们主张固守营盘,等待朝廷的旨意和援军,稳住阵脚才是上策。

    两派人在中军大帐內爭执不休,甚至到了拍案怒骂的地步。

    军心浮动,各种流言蜚语四起,整个北境三十万大军的指挥系统,已然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態。

    而密报的最后一段,更是让李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隱晦地指出,那位主战的副將王錚,他远在京城的妻族,似乎与之前因贪腐案而被连根拔起的户部尚书柳承宗一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呵……”李逸发出一声冷笑,指尖真气微吐,那张价值千金的绢帛瞬间化为飞灰。

    好一盘大棋!

    刺杀秦烈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杀招,是利用秦烈在军中的威望,挑动他麾下將领的復仇情绪,引诱北境大军在主帅缺失、指挥混乱的情况下贸然出击,然后设下埋伏,一举歼灭大乾最精锐的边军!

    这背后操盘之人的胃口,大到令人心惊!

    他们不仅仅是要秦烈的命,他们是要整个大乾的北境防线!

    李逸怀揣著这封足以让京城地震的密报,心中杀意翻腾,但他强行將情绪压下,转身回到了寢殿。

    然而,刚一踏入殿门,他就感觉到一股凝重的气氛。

    殿內的宫女和太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常驻东宫的御医张太医正站在床边,眉头紧锁,脸色比李逸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秦慕婉躺在床上,原本只是忧伤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痛苦。

    她紧闭双眼,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紧护著自己的小腹,身体正辗转反侧,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不適。

    “怎么回事?”李逸的心猛地揪紧,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

    张太医见李逸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沉重地稟报导:“启稟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因过度忧思,伤及肝脾,导致气血不畅,已然……已然有了胎像不稳的跡象。”

    “胎像不稳”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逸的心上。

    张太医顿了顿,看著李逸那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殿下,太子妃腹中乃是双胎,福祸相依。如今气血鬱结,腹中胎儿已感应到母体的不安,若再不静心安养,恐怕……恐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后果不堪设想!”

    李逸的目光落在妻子痛苦的脸庞上,听著御医那句“一损俱损”的警告,內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穿。

    北境的军国大事,妻儿的生死安危,这两座沉重如山的大山,在这一刻,毫无徵兆地同时压在了他的肩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了御医和所有下人,亲自拧了热毛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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