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婉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所能达到的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又或许是李逸的陪伴让她感到了心安,秦慕婉紧蹙的眉头终於渐渐舒展,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逸为她掖好被角,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起身走出寢殿。
他独自一人站在清冷的庭院之中,深秋的夜风吹拂著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在月光下瞬息万变,之前的焦灼与刺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冷静。
他必须立刻理清所有的头绪。
被动等待?绝无可能。
仅仅派一个医老过去,就算能救活岳父,也解决不了军营的分裂和潜在的內鬼。
一旦王錚那样的蠢货被有心人煽动,带著大军冲入敌人的陷阱,北境防线崩溃,蛮族铁蹄南下,整个大乾都將陷入战火。
届时,京城危在旦夕,他还谈什么狗屁的躺平生活?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所以,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必须亲自去一趟北境!
只有他,以大乾储君的身份,带著皇权的威严亲临前线,才能镇住那些桀驁不驯的骄兵悍將。
只有他,才能利用玄机阁的力量,在复杂的军中关係里,揪出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內鬼,快刀斩乱麻,稳定住整个大局。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亲自去,將一个安然无恙的秦烈带回来,或者带回秦烈平安的消息,才能让秦慕婉安心,才能保住他那两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公与私,国与家,在这一刻,所有的目標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北境!
想通了这一切,李逸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再迟疑,猛地转身,对著一直候在廊下阴影处的福安,沉声下令:
“备驾!本宫要立刻入宫,面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