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已经换了一个节目了，可那道身影还在她眼前晃。粉藕色的裙摆，粗粗的麻花辫，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让她莫名的不安。
鬼使神差地，她摸出手机，找到叶老爷子身边那位助理的微信。
查一下，那个叫余非的女孩，所有资料。越快越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她比赛时显示的信息，和叶琳是同一个推荐舞团的老师。
发送。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是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细碎碎片，偏偏在她脑海里拼出了一个让她心慌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让她心跳漏拍的眼睛。
叶氏集团首席秘书接到消息时，忍不住在办公室里翻了个白眼。
这位大小姐真是把他当什么法外狂徒了，分分钟查別人信息。我只是给你们上班的，又不是给你们上的。什么事都找他处理，公事、私事、完全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全往他这儿堆。
可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
他翻了翻通讯簿，隨便拨出一个电话。叶氏集团的首席秘书，七十二小时连轴转都是常態，上到集团战略，下到家族琐事，无一不精，手上人脉盘根错节。查一个学生的资料，不过是抬手间的事。
第二天一早，资料准时发到了杨曼萍的手机上。
“大小姐，资料发您了。”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点閒聊的语气，“说起来还挺有缘分，这位余非同学，和叶琳小姐不光是同校同班，连出生都是同年、同一天、同一家医院。”
杨曼萍指尖一顿，灵光一闪之间，好像抓住了一道思绪。
她急不可耐地划开文件。屏幕上跳出余非的照片——证件照，一张巧的像天使的的脸。她没多看，也没能把这张脸和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对上號。
她往下滑。个人信息，学籍记录，获奖情况。她大概扫几眼，直接翻过。这些她不关心。
她只想找到那个让她不安的答案。
指尖颤抖著，往下一滑——
亲属栏。
母亲：余玥。
杨曼萍瞳孔骤缩。
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她死死攥住，浑身血液瞬间衝到头顶。
余玥。
果然是你。
余玥。
那个失败者，她以为早已从生命里彻底抹去、连名字都不愿再提起的女人。
这个女孩，是余玥的孩子？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病房门口。叶平涛不在，去楼下取东西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和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刺目的字。
余玥的孩子，和她的孩子，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家医院出生。
她的女儿，和叶琳一起，同校，同班，参加同一场比赛。
和一双相似的眼睛。
那同一个父亲的概率是多大
那……她的父亲是谁？她不敢去想，可那个名字已经自己跳了出来。
叶平涛。
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
杨曼萍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眼底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
医院长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叶平涛独自倚著冰冷的墙壁，指尖夹著一支烟。
火苗“嗤”地一声躥起，短暂的光亮映亮他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亮得锐利，又在下一秒迅速暗下去，像一盏被夜风骤然吹灭的孤灯，只剩沉沉的阴翳。
他深深吸了一口，腮帮子猛地陷进去，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將烟息尽数吞入肺腑。再仰头，缓缓吐出。
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绕上他的眉骨、睫毛，將眼尾那道下垂的弧度晕得愈发深邃，藏著翻涌的戾气。
他拿著手机，对著另外一头骂道。
“艹”。
“余玥……”
他压著声线，语气里淬著冰。
“你最好给我消停一点。要钱，我给了；要房，我买了；余非，我也安安稳稳送进了学校。”
“不要得寸进尺！今天杨曼萍已经看到了余非。如果因为你们暴露，你再也別想从我这里拿到1分钱。”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蛮横不讲理，让他再打十万。
叶平涛猛地深吸一口，让自己强制冷静下来
他这个可怜的上门赘婿一身血汗快要被这对贪得无厌的母女彻底吸乾。
他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小心翼翼、任劳任怨，討杨曼萍欢心，叶老爷子那边也终於鬆口，有意让他踏入集团高层。
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绝不能功亏一簣。
“这是最后一次。”
话音落，他恶狠狠地掛断电话，將菸蒂狠狠丟在地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