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林老爷子目光慈和地落在身侧的叶曼萍身上。
女人本就纤瘦,如今孕七月,腹部却只微微隆起,藏在宽鬆的真丝连衣裙下,毫无笨重之感。
她脸颊泛著自然的粉润,眉眼弯著,周身漾著母性的柔暖——那是她与叶平涛盼了许久的第二个孩子,是她的婚姻美满的证明。
叶平涛坐在她身侧,手掌始终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他替她挑出汤里的莲子,低声细语:“这汤润胃,多喝两口,宝宝也能沾点福气。”
语气里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在外人眼中,他便是这般儒雅温厚、把妻子宠进骨子里的完美丈夫。
就在这闔家美满、岁月静好的时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看到是个陌生来电,叶平涛顺手接起电话。接通的下一秒叶平涛心臟猛地一缩,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是余玥。
但他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装作隨意起身,语气平稳:“爸,曼萍,客户那边有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叶曼萍抬头,温柔地点头:“去吧。”
叶平涛转身的那一瞬,脸上所有儒雅的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顶的乌云,冷戾得嚇人。
他快步走到別墅僻静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压抑的怒火:“餵?”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尖利、疯狂,还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叶平涛,你以为你把我的电话拉黑,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那个他早就撇得一乾二净、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人。
“余玥,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你不要再骚扰我。”他咬牙,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克制。
可电话那头的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扭曲又恶毒。
“没关係?叶平涛,我们有一个孩子,她叫余非。”
“你胡说八道什么!”叶平涛厉声呵斥,可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发慌,冷汗已经顺著脊背往下淌。
“我胡说?” 余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你不信,隨时可以去做亲子鑑定。我告诉你,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平涛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这个女人,疯了。
她是真的疯了。
“第一,我要二十万,立刻到帐。”
“第二,让余菲,转到叶琳同一个班级。”
叶平涛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稳。
让他前女友的私生子,和他妻子名正言顺的女儿放在一个班级?
把一颗定时炸弹,安放在他最安稳的家庭里。
让他亲手把自己的背叛家庭的证据,送到妻子、岳父、整个叶家的眼皮子底下?
他是疯了才会答应。
“余玥,你有病是不是?!”他低吼,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后背,“这个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换一个!多少钱都可以,別玩火!”
电话那头的余玥,痛苦的跪在地上,她难道就想吗?她巴不得让余非离叶琳远一点,可她没有办法。
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天,余非必须转过去。”
“不然,你就等著林家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好事。”
话音落下。
不等叶平涛再说一个字。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掛断。
忙音刺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叶平涛的耳膜里。
他僵在原地,握著手机的手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的儒雅尽数碎裂,只剩下被疯女人逼迫的恐慌与暴戾。
別墅的风一吹,刺骨的冷。
屋內,是闔家团圆、温情脉脉的家宴。
屋外,是亲手埋下的、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而那个叫余玥的女人,已经把绳子,狠狠勒在了他的脖子上。
二十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笔零钱,可他怎能让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与曼琳的女儿叶玲同在一个教室。
可电话那头的余玥,根本不给他留半点余地。
他不敢赌余玥那个女人是否能够理智思考。
最终,他转身走回餐厅。落座时,脸上重新掛上那副儒雅的笑,甚至还抬手轻轻抚了抚林曼萍的后背,语气温柔:“客户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別担心。你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曼萍依偎在他怀里,感受著他的温度,全然没察觉丈夫眼底的惊涛骇浪。
林家人继续聊著家常,无人知晓,这场看似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