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冰冷地浮了上来。

    我的事……他又要告诉媚娘了，是吗？

    这不是疑问，几乎是篤定。

    小多从来藏不住事，他一定会觉得，必须让老大知道，必须揭穿她徐盈盈骯脏的真面目。

    他会怎么描述？添油加醋吗？还是原原本本，带著他黑白分明的愤怒，去陈述她“偷窃善款”的罪行？

    然后呢？

    她一定会的。她们都会看不起我。

    媚娘会怎么看她？那双总是赤忱、明澈、带著引领者气度的眼睛，会流露出怎样的神色？惊讶？失望？还是……彻底的鄙夷？

    媚娘或许不会像小多那样直接骂出来，但那种无声的、来自正確高处的审视，只会更让人无处遁形。

    她们一起建立的那个“行善”的小小世界，她將被永远驱逐出去。

    不，或许更糟，她会成为一个需要被警惕、被疏远的“污点”。

    他们俩，会重新站回那个光明的、一致的阵营里，而她，徐盈盈，將永远是那个阴影里的、手脚不乾净的“贼”，是差点玷污了他们崇高善举的“卑劣者”。

    雨水顺著发梢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她分不清那是雨水的味道，还是某种更苦涩的东西涌了上来。视线被雨水和某种温热的液体模糊，前方的巷口在雨雾中扭曲变形。

    她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仿佛想甩掉身后那即將追来的审判目光，甩掉那个即將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骯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