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镜爵突然改变態度,开始与自己进行交涉,但寂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战斗——
——依然是无法避免的。
不用被那可笑的誓言所束缚,不用向某个所谓的伟大存在献上自己那卑微的忠诚,这一切都源自於他自身独一无二的特殊性。
寂影很清楚,自己没有能力帮助那些虚界使徒做到相同的事,即使有,他也绝对————
不会去那样做。
所以,答案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眼前这个戴著可笑面具的傢伙,连同他引以为傲的这个“镜像迷宫”,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
並且,战斗的过程一定要快,不能给镜爵一丝喘息的空间,如果让他有机会放出真正的星弦用来威胁,那么此刻的他,將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
就在寂影的下一次攻击即將命中镜爵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个穿著明黄色华丽战斗服的少女,毫无徵兆地从镜爵身旁的一面镜子中浮现。
她张开双臂,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態,决绝地拦在了镜爵的身前,似乎想要用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身体,为他挡住寂影接下来所有的攻击。
寂影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那即將迸发而出、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虚能,在最后一刻被他强行压制。
他立刻就认出了那个身影——正是在半个月前,將那些重要的情报悉数告知自己的新月级魔法少女,月汐!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做出这种捨命保护镜爵的姿態?!
寂影立刻收力后撤,但就是这因为无法对同伴出手而產生的短暂迟疑,已经给了镜爵足够的机会。
“嗤啦——!”
一道粗壮的黑色闪电从寂影的侧后方骤然袭来,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背上。
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寂影的身影被这股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前跟蹌了几步。
但那身漆黑的重甲依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將黑色闪电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尽数抵挡,没有让他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寂影拉开一段距离后稳住身形,將燃烧著怒火的暗红色眼眸投向了远处的镜爵,以及那个正安静地侍立在镜爵身旁的“月汐”,声音冰冷地质问道:“镜爵,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当然不相信月汐会心甘情愿地保护镜爵,並且也能猜到,眼前的她大概率是受到镜爵控制的镜像。
但让寂影感到无比困惑的是,这个“月汐”的身上,散发出的明明是真实且纯粹的魔力波动,而並非自己认知中应该有的虚能。
如果不是在刚才感应到了这一点,他只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镜像连带著她身后的镜爵一同劈成两半。
“我做了什么?”镜爵看著寂影那副惊疑不定的样子,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你可以猜猜看啊。”
他从“月汐”的身后缓缓上前,伸出戴著白色丝质手套的手,亲昵地抚摸著她那头柔顺的明黄色长髮,语气中充满了炫耀的味道。
“从你之前想把那个叫星弦的巡查使镜像带走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了,寂影————
你也根本就无法分辨,我製造出来的镜像和她们的本体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別,对吧?”
“那你不如来猜一猜,这个新月究竟是被我製造出来的镜像,还是真的变成了我的傀儡呢?”
“星弦————就是被你用同伴的镜像欺骗才落败的,没错吧?!”寂影立刻就想明白了之前星弦战败的真相,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之前评价你,只会用些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果然————一点都没有说错!”
“哈哈哈哈!”镜爵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最高的讚美,“我才不会像你那样,被可笑的善良那些愚蠢的原则和所束缚!这么好用的手段,我有什么理由不用呢?”
“看啊,强大如你,不也一样会因为我这点小小的把戏,而变得束手束脚吗?”他摊开双手,姿態优雅地欣赏著寂影那副愤怒的样子。
“刚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啊,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爵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响声,他身旁那几块残存的巨大镜面再次泛起了涟漪。
在寂影那愈发凝重的目光注视下,又有三个穿著顏色各异战斗服的身影,缓缓地从中浮现,悬浮在镜爵的身边,且无一例外散发著纯粹的魔力波动。
她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与月汐如出一辙、毫无生气的木然表情,眼神空洞,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精心打扮过的人偶。
晓星、紫秋、飞萤————正是剩下那三个失踪已久的新月级魔法少女!
镜爵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在介绍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