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炬正琢磨着晚上怎么跟祖国汇报这第一天,一阵脚步声就从院门口传来。不是哪吒那种蹦跳的,也不是管事那种细碎的,而是沉稳、均匀、带着某种无形压力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陈炬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
李靖来了。
他未着甲胄,一身靛青常服,腰束玉带,面容端肃,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但也掩不住一丝深藏的倦色与凝重。
他的目光先落在哪吒身上,见儿子罕见地没有舞枪弄棒或搞破坏,而是蹲在地上,对着一堆金属片和一个小水洼全神贯注地比划,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个亮一点……这个暗……水真的能灭掉那火花吗?”,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讶异。
“父亲!”哪吒抬头看见李靖,眼睛一亮,立刻丢下金属片,像个小牛犊似的冲过去,却又在离李靖几步远时刹住,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只是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一旁垂手肃立的陈炬。他早已从管事那里听说了今日教学的离经叛道,此刻亲自来看,更觉此子气质独特,不似寻常腐儒,也无修士的灵压,却有一种奇怪的……沉稳与笃定。
“陈先生。”李靖开口,声音浑厚,“今日有劳了。犬子顽劣,可还安分?”
合着你知道你儿子虎背熊腰的,还搁那考校我啊......也不怕我嘎巴一下躺那里了。
“总兵大人。”陈炬内心吐槽,表面依礼回应,“公子天资聪颖,心怀至孝,就是性情跳脱,不过今日与在下探讨学问,极为专注。”
哄家长的经典话术了,你儿子真不笨,而且还蛮聪明的,就是静不下心来学习......
李靖不置可否,走到哪吒刚才实验的地方,看了眼那些金属片和水渍,又瞥见地上用树枝划出的、略显古怪的图案,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自然看不懂那些符号,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某种刻意规划的意图。
“听闻先生今日所授,颇为……新奇。”李靖转向陈炬,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并非圣贤典籍,亦非吐纳法门,倒像是工匠之术?”
那能不新奇吗?!要是你熟悉的话,我就得和你对暗号了......
陈炬知道正题来了,不慌不忙,再次躬身:“回总兵,因材施教,因地制宜。公子心忧大人天劫,常怀焦躁。在下略通些格物之理,便以此入手,既安其心,亦启其智。所授者,乃天地间某规律的运转常理,虽微末,或可触类旁通。”
李靖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落在陈炬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哦?格物之理?触类旁通?”他缓缓重复,然后直接问道,“先生与哪吒所言‘引雷’、‘金笼’之事,我已听闻。此等奇思,闻所未闻。先生何以认为,此等凡俗铁石布置,可干涉天道雷罚?”
气氛微微凝滞。哪吒有些紧张地看着陈炬。
陈炬心知,这是李靖的考校,不过说实话他自己也没底,他也怕这封神世界整一出物理学不存在了......
李靖是正统修士,信奉的是修为、法宝、阵法、功德硬抗天劫,陈炬这套“科学取巧”之法,在他听来无异于旁门左道,甚至是对天威的亵渎与轻慢。但作为父亲,尤其是自知渡劫艰难的父亲,任何一丝可能增加成功率的希望,都会让他心中泛起涟漪。
“在下不敢妄言干涉天道。”陈炬语气愈发诚恳,姿态放低,但话语核心坚定,“天道运行,自有其律。雷劫亦是天地伟力之一种显现,想来亦遵循某些……根本的‘道’。”
“在下所设想之法,并非对抗雷霆,亦非削弱天威。”陈炬指着地上的图案,尽量用李靖可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好比大江奔流,势不可挡。然智者治水,或疏浚河道,或修筑堤坝,引其力而用其势,避其锋芒而护佑生灵。此法,便是试图为总兵大人,在雷劫这‘天地洪流’中,提前构筑一道‘疏导之渠’。非是逆天,而是顺势而为,于天道雷霆之下,为其提供一个更顺畅、更不易伤及渡劫者的选择。”
他看向李靖,目光清澈:“此法的根本,在于引导,而非硬撼。它不增加大人您的修为,也不替代您的法宝心志,它只是在您与狂暴的天地之力之间,增加一层缓冲与庇护。成与不成,在下不敢保证,但其本身,或可为一借鉴,至少,能安公子之心,令其稍减忧虑,专注自身。”
这番话,陈炬说得极有技巧,毕竟安抚学生家长,可是必修课啊!
李靖沉默了。他背着手,再次看向地上那些简陋的图案和金属片,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眼中充满希冀的儿子。他能感受到哪吒对这位新先生的信任与崇拜,那是以前任何夫子都没有引发过的。而陈炬的话语,虽然新奇到近乎荒谬,但内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自洽,尤其是“疏导而非硬抗”的说法,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