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就着灯笼的光亮核对名册。陈炬上前,按照记忆中的礼节微微躬身:“老先生安好,晚生陈炬,蓬莱师范新至,领了教导哪吒公子的职司,特来报到,并想请教明日几时入职,有何章程?”
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陈炬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慢悠悠道:“哦,是你。名册上有。明日辰时初刻,自去总兵府侧门,递上你的聘书,自有管事引你。”
“哪吒公子年幼,性子活泼,你好生引导便是。束脩按月由司里发放,暂定每月灵石五块,粟米一石。记住,总兵府规矩大,谨言慎行,莫要冲撞,尤其……” 老者压低了声音,“莫要妄议公子‘异常’之处,安心教导便是。如今是帝辛七年,关内大体太平,但你既为西席,也当知晓些分寸。”
帝辛七年!
陈炬心中巨震,果然是封神时代,而且封神大劫尚未全面爆发,但已山雨欲来。他连忙点头:“多谢老先生提点,晚生谨记。”
又简单问了总兵府的大致方位,陈炬便礼貌地告辞退下。
根据老者的含糊指点和他自己的记忆,陈炬在离总兵府不算太远的一条僻静巷弄里,找到了教育司名下的一处简陋宿舍,是个单间,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倒也干净。
关上门,陈炬才彻底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第一缕天光透过简陋的窗棂,照在陈炬脸上时,他体内近乎干涸的灵力,终于恢复了一小半,手脚也重新有了力气。
更重要的是,一夜的吐纳调息,加上知道背后有整个现代文明作为后盾,让他的心境沉稳了不少。
他检查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栏依然是诡异的空白,但电量却恒定在87%,仿佛有未知的力量在维持。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收件箱里多了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包。
是国家给自己准备的为哪吒的教案。
“成了!”陈炬精神一振,连忙点开。文件包不大,里面是一份文档。
没有长篇大论,都是干货。
陈炬飞快地浏览,将这些要点死死记在脑中。他知道,这不是剧本,而是真正用得上的工具,真正的路要靠他自己走。
辰时初刻,陈炬准时出现在总兵府气派的侧门外。递上绢帛聘书后,一个面容刻板的中年管事将他引入府中。府邸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肃穆广阔,甲士巡逻,规矩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被带到一处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有花有草,还有一小片空地,看来是专门为教学准备的。草地上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逗玩着地上的蚂蚁,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那身影极其高大魁梧,目测至少超过两米,肩宽背厚,将一身简单的粗布短打撑得鼓鼓囊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暂时休憩的凶兽。
似乎是听到了走路声,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棱角分明、充满英气的年轻面孔映入陈炬眼帘。
那真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一道清晰鲜明的、如同火焰又似莲花的赤红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着灵光。
陈炬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轰击得粉碎。
说好的……婴儿呢?
说好的……不到三四岁呢?
说好的……养成系天庭战神呢?
这两米来高、浑身散发着“我能打十个”气息的硬汉特么是谁?!
小院,沉默的两人。
和想象中粉雕玉琢的仙童不同,眼前的孩童虎头虎脑,眼睛格外明亮有神,但也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野性和专注。陈炬注意到,被他树枝戳到的地面,会留下比正常痕迹更深些的小坑。
“哪吒公子,这位是新来的陈先生,以后便由他教你识字明理。” 管事干巴巴地介绍了一句,便束手退到一旁,眼神却明显在观察。
哪吒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陈炬一眼,没什么恭敬,只有纯粹的好奇,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奶声奶气却语气老成:“哦。又要念那些听不懂的之乎者也吗?没意思。” 说完,低头继续戳蚂蚁,这次力道大了点,几只蚂蚁瞬间化为齑粉。
旁边的管事眉头微皱。
这是要考校我啊!考校不通过不会被一拳打死吧......
陈炬心里却快速闪过文档里的内容。
他没有像传统夫子那样呵斥或直接开始说教,而是也蹲了下来,保持一个不具威胁性的高度,用平常的语气说:“戳蚂蚁是挺好玩的,观察它们怎么走路、怎么搬东西,对不对?”
哪吒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先生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