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家了
    这个声音,和她听到的那个催债的护士,截然不同。

    “我……我想问一下,江远山老先生的情况。”江晚秋的喉咙发乾,声音沙哑。

    “请问您是?”

    “我是他.....孙女。”

    “哦,是江小姐啊,”护士的语气立刻变得更加恭敬,“江老先生已经休息了,他今天下午的专家会诊很顺利,张主任亲自带的团队,后续的治疗方案已经初步制定好了,请您放心。”

    “他……还好吗?”

    “老先生状態很平稳病房的设施很齐全,我们有24小时的特护,您隨时可以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江晚秋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谢谢。”

    掛断电话,房间里又恢復了死寂。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像烟花一样在胸口炸开,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冰冷的现实。

    她將手机放在一边,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踩在地毯上,是柔软的触感。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安静,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

    楼下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佣人在准备早餐。

    江晚秋扶著冰凉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向下走。身体依旧虚软,但大脑却无比清醒。

    客厅里,吴妈正在擦拭一个花瓶,看到她下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隨即换上恭敬的表情。

    “小姐,您醒了。早餐已经备好了。”

    江晚秋看著吴妈,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可以走了吗?”

    吴妈擦拭花瓶的动作停住,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快步走向內厅去叫刘叔。

    很快,穿著一丝不苟西装的刘叔走了过来。他的步伐沉稳,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多余表情的模样。

    他走到江晚秋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地问:“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江晚秋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刘叔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戒备,继续说道:“如果已经退烧了,那隨时都可以走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谢谢”

    江晚秋顿了顿想到什么继续说道,“我的衣服呢?”

    吴妈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已经帮您清洗烘乾,打包好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叔,才继续说:“但是先生吩咐过,为您准备了新的。”

    江晚秋还没反应过来,吴妈已经对旁边候著的两个年轻女佣使了个眼色。

    两个女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半扶半架地將江晚秋带向旁边的衣帽间。

    “小姐,请这边来。”

    江晚秋脑子还是懵的,身体的虚弱让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只能被她们带著走。

    衣帽间大得像个小型服装店。

    一排排的衣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新款女装,吊牌在灯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每一件都质感考究,是她只在杂誌上见过的牌子。

    江晚秋被按在一张天鹅绒的软凳上。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穿著丝质睡裙的陌生女人,眼神空洞。

    一个女佣拿著一把梳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理著打结的长髮。另一个则打开鞋柜,拿出几双全新的平底鞋,蹲下身,比在她的脚边。

    江晚秋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小姐,您喜欢这件白色的连衣裙吗?还是这件香檳色的衬衫和长裤?”吴妈拿著两套衣服,在她面前展示。

    江晚秋没有说话,视线没有焦点。

    吴妈见她没有反应,便自作主张地选了那套白色的连衣裙。

    女佣们开始动手脱掉她身上的睡裙。

    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江晚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江晚秋的脸颊,连带著耳根,都泛起一层薄红。

    那不是羞涩,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屈辱和薄怒。他是一个男人。

    被几个女人像对待一个玩偶娃娃一样,摆弄,审视,甚至准备动手脱掉他身上最后一件蔽体的衣物。

    陌生的触碰,哪怕隔著布料,都让他浑身僵硬。

    江晚秋强忍著不適,衣服终於换完了。

    那是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瘦,脸色也愈发苍白。

    客厅里,刘叔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的旁边,放著一个纸袋。

    江晚秋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是她昨天穿的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被整齐地叠好,装在里面。

    江晚秋又道一声谢就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飘在空旷的客厅里,没有激起一丝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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