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听了两句,豁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身份证是谁的名字?”
“麦佳啊!”
下午,高明远来到了医院太平间。
他特意穿了一身黑白配的中式外套。
停尸间里寒气逼人。
高明远在一排排冰冷的铁柜前停下,张涛諂媚地拉开了其中一个。
白布掀开。
麦佳那张曾经清秀美丽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安详得像一个睡著了的洋娃娃。
高明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挥手让张涛和其他人退下。
空旷的停尸间里,只剩下他和那具冰冷的尸体。
他伸出手,颤抖著,想要去抚摸一下那冰冷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麦佳。
那时的她,还是个扎著马尾,穿著白裙子,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大一新生。
她的父亲麦自立刚刚“失踪”,她哭得梨花带雨,无依无靠。
自己一步步地,將这只单纯的小白兔,调教成了自己满意的,精致的玩物。
她是完美的,完美到自己都想据为己有。
他喜欢看她弹琴,喜欢看她穿著旗袍的温顺模样,喜欢她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
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你以后还是可以回到我身边的,虽然我不能给你什么名分,但是我也不会嫌弃你呀!
一滴浑浊的泪,从高明远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铁柜上,溅开一朵微小的水花。
他缓缓地,替她盖上了白布,就像小孩扔掉了不喜欢的玩具。
脸上所有的温情和复杂,都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狠厉。
“她没有家属,立刻烧了,夜长梦多。”
他对门外等候的张涛冷冷地吩咐道。
走出殯仪馆,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苏晨啊苏晨,你倒是有手段,这一招差点让我破防。
不过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掀不起任何风浪。
高明远把这个“喜讯”告诉了王正。
干部疗养院,那间戒备森严的院子里。
王正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官步,走了进来。
苏晨带著一丝诧异看著他。
“苏总,没想到吧,我还依旧满面春风。”
“不可能!”这次苏晨说话了,带著惊愕,愤怒。
王正心里超爽,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苏晨面前,翘起了二郎腿。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苏晨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麦佳,死了!”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得意。
“什么!”苏晨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呆呆地坐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副表情,让王正感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就是要击溃这个年轻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里不是你的港岛,搞几个工人闹,吹吹舆论的风,找个美女律师跟我讲法律?让一个我睡过一次的女人去告我?”
“幼稚!你对权力一无所知。”
“你乾的这些事,哪家报纸媒体会报导?过两天他们只会刊登,港商圈地洗钱,践踏法律,局长包养情妇收受贿赂,家中藏钱500万,与情妇分赃不均,杀人灭口!”
王正悠然地靠回椅背,欣赏著苏晨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苏晨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恐惧的表情:“你好狠!”
“没有狠不狠,只有立场不一样,这是斗爭,不要抱有什么幻想,你不也想整死我吗?”
“我是用法律保护自己!你不怕报应吗?”
“怕!”王正冷笑:“怕我就坐不上这个位置!”
他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麦佳真是可怜,我不应该让她报案,本来孤苦伶仃……”坐在床上的苏晨,满心愧疚,猛然一震:“麦佳的父亲,三年前失踪,他监理的高速公路就是你当时主办的,高明远修建,那……是他当了你的拦路虎?”
“哈哈,哈哈!”王正笑道:“不得不说,你真的很聪明。”
“麦自立不识抬举,一根筋,非要阻碍经济发展,那就只能被歷史的车轮碾碎。”
王正踱著步,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苏晨,省委,公安厅的拘捕令马上就要下来了,珍惜这最后的时光吧。”
铁门,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