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门,薛鸢心底便生了些悔意。
她怎么觉得平日里宽敞的雕花长廊突然变得这么窄了?!
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存在感似乎太强了些,无声地将她堵在了帐幔和他之间,令她动弹不得。
入眼是男人冷硬的胸膛,他似乎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衣衫上浸润了夜露的凉意。
谢琮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娇花一般的面庞,的确招人,怪不得谢劭会喜欢。
她方才为何笑得如此开心,是想到了谁呢?
为什么一见着他了,就又是这副怯怕的神情?
男人似笑非笑,眸中已含了淡淡的讽意。
薛鸢抬眼,正对上男人一双黑沉的凤目,他的面容清寂俊秀,此刻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清晖,更显得眉目出尘,不似凡人。
男人的脸上并无怒容,薛鸢却莫名感到一阵透骨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身后是柔软的帘帐,再没有什么能接住她。
大脑在紧急地回忆着,近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也已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女孩颤着唇,喉间发涩:“…表哥。”
男人并未应声,大手却已轻轻捏了她的下颌,缓缓地抬了起来。
她被迫面向他,他微微俯下身来,她的脸就快要贴上他高挺的鼻梁。
如此暧昧的动作,眼下被他这般做出,却毫无情欲的意味,有的只是冰冷的审视与羞辱。
薛鸢一时间又羞又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上次在书房里送他络子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声,冷冷地睨着她:“我似乎告诉过你,不要骗我。”
薛鸢不明所以,她什么时候骗他了?
被他捏着脸颊,她的唇被迫张着,还泛着晶莹的水光,即便是挣扎着也只能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我没有…”
又是一样的说辞,她上次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以为他被骗一次还不够?
谢琮盯着她的唇,眸中讽意愈甚,并不理会她的辩驳,他冷笑一声:“你莫不是还想着他能娶你?”她这般大费周章,整日汲汲营营,周旋于男人之间,不就是想谋一个好前程么?谢劭便是她最终精挑细选出的那个对象?
只可惜她的算盘终将落空了,他的这位三弟是决计不会为了她忤逆尊长的。谢琮饶有兴趣地想,到那时,她又该如何?
薛鸢听见这话却是一头雾水。
谁?
她心底震骇,瞳孔微微一缩,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男人实在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殊不知这样的反应落在男人眼里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后心虚的模样。
谢琮冷眼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戾气直冲肺腑,叫他几乎要披不住如今这一副圣人皮囊。
气氛沉默而焦灼。
见她迟迟不语,男人窄劲的腰缓缓紧绷,掐着她脸颊的力道陡然更重了几分,而他面上的神情却仍是异常的平静,一字一句地道:“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竟让你觉得以你的身份配得上我谢氏的门楣。”
冷淡的眼神,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女孩显然愣了一下,似乎被这话刺中,眼角缓缓溢出丝丝水液,沾湿了他的长指,黏腻而滚烫。
覆着水光的眼睛看向他,眸中不见熟悉的仰慕,只有惊愕与惧怕。
被揭穿了,便懒得再演了,是么?
谢琮的唇角勾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差点忘了,即便以你如今王氏旁支女的身份,做妾也仍是高攀了。
他的声音不大,面容在夜风之中显得极为矜傲冷酷。
薛鸢以这般屈辱的姿势被他掌在手中,又乍然听他说了这样的话,一时间酸意和耻意齐齐汹涌上心头。
原来他便是这样想她的?原来她在他眼里也是这般低贱?
她忽然更有些搞不明白他了,难道他将她带回府里便是为了告诉她,她不配吗?便就是为了如此羞辱她?
不止如此,他还不信她,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如此揣测她。
她承认她也许的确对他有些钦慕之心,可她向来视他若神明,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更遑论做妾…
亏她还以为…亏她还以为他与别人不同。她从前怎么会对像他这样的权贵阶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女孩的脸颊由于愤怒而泛着激动的红,明明受制于人,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她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忽然抬了起来,用力地推了身前的男人一把。
只是这点力气对于曾在军营里长大的谢琮来说,不过是泥牛入海,男人冷硬的胸膛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