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带到了,我便不打扰二哥歇息了。”谢劭规规矩矩地道,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并未退出去,反倒不动声色地上前了两步,恰恰挡在了烛火与谢琮之间。
他微微躬身,在桌案上投下一道引人注目的阴影。
而在谢劭靠近的那一刻,跽坐于桌案后的谢琮便已然抬眸,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举止怪异的少年。
男人身上经年累月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缓缓显露,他明明是坐着的,气势上却仍是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站着的谢劭。
清寂的面容上透着漠然的冷意,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是在审视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然而下一瞬,谢劭原本扣在腰间的手不知为何移开了,鸦青色长袍宽大的下摆向两侧散开了寸许。
衣摆之下,隐约露出一角熟悉的靛青色布料。
那是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的几支翠竹栩栩如生,做工之精致,一眼便可见制作它的人是花了些心思和精力的。
而香囊右下角歪歪扭扭绣着的一个劭字,则为这精致的香囊更添了几分生动可爱。
夜风鼓动帐幔,送来丝丝夜露的潮湿与凉意。
男人的视线缓缓地凝在了那一处,面上神情却是异常平静。
良久,他淡薄的唇线微抿,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便是她说的卖了?他似乎与她说过不喜别人骗他。
倒是好极。
如此郎情妾意,不知再过几日,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就要吃上他们的喜酒了?
谢劭看向谢琮,见他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腰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他微微直起身来,凉凉地道:“二哥,可是在看我近日新得的香囊。”
“说起来,还是一位小娘子送的。”少年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些许赧然,“二哥你也认识,正是你上回带回府里的那位王娘子呢。”
说罢,他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角余光始终在留意着谢琮的反应。
却见男人仍是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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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已经移开了视线。
只听得他冷声道:“是么?如此粗制滥造的物件也往身上配,三弟还真是不挑。”
语气是他惯常的漠然,似还带了点轻嘲。
谢劭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怔。却忽然意识到他这位二哥最是以清正圆融著称,似乎鲜少听到这样刻薄的词汇自他口中说出,更遑论是对着一个不相干的死物。
这香囊即便是粗制滥造也是配在他的身上,又是如何碍了眼前这人的眼呢?
谢劭的眸中燃起兴味:“许是二哥眼光高,我是个俗人,倒是很喜欢。”
他说他喜欢,不知说的是这香囊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却并未再说什么,神色清冷,看上去似乎的确是毫无私心的模样,方才那一瞬的刻薄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任谢劭再如何盯着他瞧,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劭胸中的一股浊气卡在临门一脚,上不去也下不来。
忙碌了多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他顿时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