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绿绮
底,看来她的确是囊中羞涩。

    如此舍得下本,究竟所谓何事?

    谢燕歌毕竟生长在谢府,自小耳濡目染,只略略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想必是为了二哥的生辰。

    只是她这个二哥最是冷心冷肺油盐不进,从前送他礼物想博他青眼的贵女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宝物,可这些年来也从未见他对谁有过不同。

    在他们这些谢府小辈的心中,谢琮便像是那天上的月亮,清晖万里,不染尘埃。

    这位王娘子出身不显,竟也敢肖想月亮?谢燕歌心头不屑,上下打量了眼前女子一眼,除了这副皮囊还说的过去之外,其余毫无可取之处。

    她不认为谢琮会有一丝一毫对其生出多余心思的可能,不由得在心底冷笑一声。

    不自量力。

    只是她这次再不会像上次那样好心提醒她了,来了这么久还未看明白这府上心照不宣的规矩,实在是神仙难救。

    谢燕歌认为自己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不过好在她眼光还算不错。

    “这样吧,既是有缘相见于此,我便尽一尽地主之谊,免你一百两银子。”说着,谢燕歌随意地从身旁的案几抓了两锭银子不由分说地塞进薛鸢的钱袋中。

    薛鸢双手抱着琴,来不及推拒,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动作,大惊失色,“谢娘子,这是何意?我…”

    “给你你便好生拿着。”谢燕歌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轻描淡写地道,“封口费。”

    “封口费?”薛鸢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刚才不是说了么,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谢燕歌睨着她,提点道:“收了我的银子,这盟约才算是成了,若是日后还有别人知道了此事…”

    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挑眉一笑:“这一百两,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薛鸢看着她的动作,颈间一寒。心底有些复杂,她想说其实她不必如此,她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看着女子不容置喙的神色,来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我答应你。”薛鸢郑重地点头道。

    这一百两于如今的她而言如同雪中送炭,薛鸢的心底里后知后觉地泛上些许暖意。

    她有种感觉,这位谢娘子的内里,似乎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这般冷硬。

    *

    翌日,天公作美,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谢琮的生辰宴,排场自然是极大的。只是能有资格来参加的人却不多。除了散落在建康周围的几支谢氏旁支的子弟之外,就是一些同样出身世家大族的权贵。

    谢氏长房正厅之内,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薛鸢没有资格坐在正席,明面上她是寄住谢府的王家表姑娘,可实则她只是谢琮从外头带回来的来历不明的孤女,这件事谢氏内不少人都心照不宣地知情。

    她顶着这样颇有些尴尬的身份,只能与谢氏旁支的子弟同席。

    周围大都是些不认识的人,薛鸢有些局促,目光无处安放,只好下意识地垂眸盯着搁在膝上的双手。

    花重金买来的琴被她珍重地放在一个檀木盒子里,此刻就放在她腿侧。

    自进门起,她就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送给谢琮,周围最好不要有太多人,因为她还想再对他说上一句生辰吉乐。

    可是一直到此刻,谢琮都没有出现。

    眼看着宾客越来越多,南曲戏班子已经在台上演了好几出,薛鸢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她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是转念又一想,这里是谢府,他是谢琮,他能有什么事呢。

    正想着,门厅处传来侍者的一声高唱。

    “淑嘉公主驾到——”

    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宾客即便出身氏族,也少有人见过公主真容,此刻都翘首望着门廊处,神情端肃,却难掩兴奋。

    薛鸢也不禁有些好奇,这位素有美名的天家公主是何等风姿。

    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身着月白色罗裙的公主款步而来,行走间风姿绰约,端庄而矜贵。

    众人一时被这惊艳的场景吸引,忘了收回目光,礼数全无地直视着天颜。

    若真要计较,如此已算得上大不敬。

    好在公主似乎并未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只笑意盈盈地望向身侧与她同行的芝兰玉树的男人。

    正是方才迟迟未露面的谢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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