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她明明记得方才都收好了呀。
没办法,她只得又返回去将书卷重新收好别进腰间,朝谢劭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
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她与他一共只说过不到五句话,其中就有两句是多谢。
谢劭单手撑在桌案上,又看了她片刻,并未回话。
她将他的笔迹错当成宝贝临摹的羞窘还在心间盘旋,薛鸢不愿再与他自讨没趣,于是只道了声告辞便再度离开了。
*
一路追寻着谢琮的背影,薛鸢又站在了玉山居门外。
守在门前的仍是令墨,他看见她似乎没什么意外,只微微俯身向她见了一礼,“娘子请。”
不知是不是薛鸢的错觉,她觉得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令墨待她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些刻意的疏离。
在谢府这么久,她难得有一个可以说上两句话的人,如今也变成了这样,薛鸢心里很难说没有几分失落。
只是他有意如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略略点了点头便往室内走去。
谢琮坐在那张熟悉的桌案后,正翻阅着一册舆图,宽阔的脊背挺直,修长清瘦的腕骨搭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来了这里这么多次,薛鸢也摸索出谢琮的一些习惯,这是他比较放松时常有的小动作。
她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似乎还算不错。
见她入内,他掀起眼皮朝她看来,一双凤眸黑如点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薛鸢熟练地走到他书案边的空余处坐下,与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琮收回了目光,没有言语,似乎在等她自己先开口。
“今日之事让表哥见笑了,多谢表哥帮我解围,薛鸢已经知道错了。”薛鸢受不了这样沉寂的氛围,终于轻声开口道。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裙裾下摆。
“哦?”谢琮闻言眉梢轻挑,却并未看她,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道:“错在哪里。”
薛鸢没想到他竟会追问她这样的问题,硬着头皮道:“不该…没有自知之明地去街市上买表哥的字,还错把赝品当真品来用,还为此与同窗起了争执。”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涩哑,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像受惊的鸟雀。
“只是如此?”谢琮手指敲击膝盖的动作微顿,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
他终于抬眼看她,少女的眼皮微微红肿,脸颊上由于激动还泛着淡淡的粉,依稀可见道道水痕。鬓发也蹭的凌乱,看起来颇有些可怜。
“那你哭什么?”沉默片刻后,男人突然问道,墨色的眸子里少见地流露出些许疑惑。
买到赝品扔了便是,何至于这般伤心?
他的确有几分浅淡的好奇,这般想着,便就这般问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却莫名又勾起了薛鸢的痛处。
女孩的脸缓缓地染上绯红,眸子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嗫嚅道:“为了买那个,我花了一百两银子…”
她抬头觑了谢琮一眼,担心他会因此觉得她上不得台面。却见男人长眉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他没有出声打断,薛鸢只好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母亲去世时留给我的银子,只有这些了,我一直留着没舍得花…我本想着我拿这些银子来用功读书,母亲在天上看了也会高兴…可谁知…”
谢琮本是冷眼漠然瞧着,听见是这样的原因却也有一瞬难得的怔愣。
谢琮自小天赋卓绝,他的身边也从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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