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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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官道上。

    一辆青帐朱轮的马车缓缓驶近城门,领头的守卫远远瞧见车辕处那枚不起眼的徽印,手掌起落,连例行的询问都不曾。

    “谢氏的人,放行。”

    车帘内,薛鸢的手脚一片冰凉,饶是车里铺着厚厚的毛毡也无济于事。

    登车前听见的仆从的闲话还回响在耳边。

    “听说了么,咱们县爷的儿子,那个恶霸林彦…被人打了!”

    “是么!在哪里,谁干的啊?真是替天行道啊!”

    “就在驿馆前面,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打的,听说可惨的很,手筋脚筋都让人给打断了,如今怕是生不如死呢…”

    …

    薛鸢记得那人便是叫林彦去驿馆找他领赏,结果林彦今日便在驿馆前面挨了打…

    倒的确是十分解气不错,只是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的事么?

    她不敢细想,只道是天道好轮回,终叫恶人有恶报。

    掀开帘子朝外头看去,入眼皆是长街广厦,是她连梦里都未曾想象过的繁华,与海宁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的确是大不一样。

    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飞快地放下了帘子,怕看得久了让人看出她与这里的格格不入来。

    不多时,马车似乎拐入一道安静的街道,缓缓停了下来。

    有仆妇掀起了帘子,“娘子,到了。”

    薛鸢自马车上下来,入眼是巍然屹立的府门,门头之上的牌匾上赫然写着谢府二字。

    除此之外,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府门右侧立着的一块石碑,上书“护国柱石”四字。昭示着此间主人身份的不凡。

    这座门头整体上不算十分金碧辉煌,反而显得沉静古朴,朱门高墙,石狮含雨,压迫感十足。

    薛鸢昨日已经得知此番救了她的便是谢氏中人,虽然对谢氏的荣华早有耳闻,如今亲眼得见,心头仍是不免戚然,一时间手脚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不愧是百年氏族,光是一个门头流淌的底蕴便足够让寻常人望而却步。

    谢氏的家仆在门前迎接,见二公子随行的马车上下来了一位身穿藕荷色直裾的女子,一时看直了眼。

    只见那女子腰肢窈窕,丰姿聘婷,一头顺长的墨发以一根木簪挽起,像一匹上好的绸缎,连光也似乎格外偏爱她,白腻的肌肤通透的像一块无暇的美玉。

    这样的好颜色,便是在美人如云的建康也算得上不俗,只是似乎有些眼熟?

    老仆摇了摇脑袋,只当自己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随即移开了视线。

    毕竟是二公子带回来的人,他不敢怠慢。见薛鸢朝这处走来,赶忙恭恭敬敬地引着她朝里走去。

    谢府的内里比之大门更是有过之无不及,结构设计之精巧,堪称一步一景。

    薛鸢却不敢乱看,只顾闷头走路。

    安置她的地方名为棠梨院,因着院子中央有一棵百年历史的海棠树而得名。

    薛鸢很喜欢花,此时正是海棠花开的时节,因而她不由得对这个院子心生喜爱。

    家仆将她送过来便规规矩矩地退下了,临走时似乎又迟疑地回头瞥了她一眼,薛鸢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可她心里装着别的事,并未放在心上。

    院儿里侯着一个小丫鬟,约莫十六七岁,与薛鸢差不多的年纪。见到她眼神顿时一亮,动作轻快地朝她福了一礼:“奴婢红玉,往后便是娘子的贴身侍女了。”

    红玉动作十分麻利,接过薛鸢少的可怜的行李,笑道:“娘子不必紧张,二公子都交代过了,您有什么需要找我便是。”

    薛鸢下意识地朝她腼腆一笑,却在捕捉到她话里的某个词汇时愣在原地。

    “二公子?”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谢氏的二公子,天底下似乎只有一人。

    “正是,我们公子在家中排行第二呢。”红玉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仍是耐心地道。

    “敢问府上还有别的二公子吗?”薛鸢仍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当然没有了,娘子有所不知,府上这一辈的少爷小姐都是一同序齿的,二公子自然只有一位。”

    笃定的话语宛如一道强光劈开了薛鸢脑海里的混沌,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她只知那人出身谢氏身份尊贵,却不曾想他竟还是整个谢氏之中最负盛名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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