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件齐胸吊带襦裙,外罩一件清透无比的交领纱衣,将遮未遮的,反而更引人遐想。
一楼有许多被男人围着调笑的女子,薛鸢麻木地想着,她如今身上的衣服并不比她们的多。
她进门后原本缩在角落里,闻言不得不迈步往前挪去。
她用双手轻轻地环住了自己,一方面她觉得羞耻,竭尽全力地想要盖住自己的身体。
另一方面她觉得很冷,烧得热气腾腾的地龙也未能驱散她身体里的寒意。
好在男人并未看她,她就这么缓缓地挪到了他身边,凑得近了些,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气盈满鼻息,令她莫名有些目眩。
身后林彦的目光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不由得感到如芒在背,忍着耻意执起了面前的酒壶,缓缓倾身,想要为他斟酒。
男人依旧只是垂眸看着面前的杯子,没说好与不好。
清澈的酒液落入银杯中,发出泠泠的响声。
将要完成这个动作的薛鸢极轻地松了口气。
然而正在这时,男人却陡然抬眸,漂亮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
薛鸢心头猛地一悸,手中不稳,酒壶碰倒了已经盛了酒的酒杯。
一杯酒尽数洒在了她的前襟上,原本朦胧的纱,沾了酒之后瞬间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林彦原本冷眼瞧着,见此情景顿时目露精光。激动的同时还有几分不屑,心想这女人原先面对他们父子二人时还跟个贞洁烈妇一样,原来也能如此上道。
倒是遂了他的意,此等诱惑,他不信哪个男人能拒绝。
薛鸢顿时大惊失色,惊魂未定之际慌忙取了帕子要来擦。
一件玄色大氅却瞬间兜头而下,将她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在外头。
房间内一时陷入死寂。
男人的目光沉沉地凝在她脸上,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在端详她。
良久,正当林彦有些坐不住地想要开口询问他要不要留下这个女人的时候。
却听得那男人忽然开口问道:“可愿随我回建康?”
这竟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冷好听,让薛鸢莫名想起观内的那座玉质的佛像。
他是在与她说话吗?
薛鸢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她做梦都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折辱她的人。
她鼓起勇气看进他的眼里,他浓黑的眸子像一汪湖水,平静而温和。
让她忽然莫名想要落泪。
待她反应过来时,早已经点头如捣蒜。
见她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男人似乎轻笑了声。
而后掀眸觑向一脸惊喜的林彦,淡声道:“人我带走了,你明日可自去驿馆找我的随从领赏。”
说完便再没看在场的人一眼,径直离开了。
满桌精致的的饭菜一口未动,林彦却是春风得意,连刚死了老爹哀伤也一扫而空。
此时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他是越看越满意,觉得冥冥之中这是自己父亲留给自己最后的一件遗产。
甚至半是得意半是戏谑地开口道:“美人,你如今有了好的前程,日后可要感谢我才是。”
“需要我帮忙通知一下你的家人么?”
薛鸢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此刻听见林彦的话,心底再次泛上一阵恶寒。
想起那个只把她当个物件送来此地的父亲,她只当他死了。
她的母亲早就去世了,她如今没有家人。
“不必。”她轻声道。
“那就好。”林彦自觉将她卖了个好价钱,本也只是客套地与他即将出手的商品闲话两句,见她并不热络,他也不愿再多说。
哼着小曲便转身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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