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根据囚傲国王的说法,就在四十年前,先国王曾与周遭国家联手陈兵蚺泽,将魔蛇逼得不敢露头。可魔蛇以坚石为池,泽泥为汤,避战不出,三国联军久攻不下,粮草殆尽,只好回国再计。
谁料班师之时,魔蛇突然发动袭击,将先囚傲国王拖入沼泽,士兵舍身相救,却挡不住魔蛇进攻。正在绝望之时,大角雀从山上飞来,与魔蛇缠斗良久,虽未救回先国王性命,却抢回了他的尸体。
“雀神在搏斗中为魔蛇所伤,回到山崖悲鸣一夜,我母亲是巫医,为雀神上药时,它啄下一根羽毛插在我母亲发间,就仙去了。其后母亲有孕,将我诞育,众人皆以雀神之托终至我手,魔蛇也将为我所斩。可我试过多次,都不知如何深入蚺泽,破解魔窟,还将我的儿折进去了……他是个英勇的战士,虽然年轻,但不知畏惧。”
囚傲国王绝望地看向天空,那里已经没有了飞翔的神雀,只有空荡荡雾蒙蒙的一片云霭。
“我赦免你们的罪过,因为你们所为,是用以挽回我的罪过。”她道,“万方有罪,罪在朕躬,神女、北君,我心中比谁都不愿拆除围墙,若要处罚抗旨者的罪过,就请罚我吧。”
渊媪沉默着,她怎会罚?如果罪在保护国民的君王,下令拆墙的自己,又犯下何罪?
她来此是为寻找大角雀的穿凿之力,谁知那力量非但不在国王的权杖上,又牵扯出了蚺泽的秘密。
必须快点解决此事,不能牵绊拯救劫由的进程。渊媪立即铺开灵力探测,随着波动,可以感知法术就在附近,并且更换了一个位置。
“是人。”渊媪判断道,“恐怕你的国家出现了新的‘天王’。陛下,大角雀死后,尸体是如何处置的?”
囚傲国王一愣:“以火烧尽,当风扬灰,焦肉埋之。”
恐怕埋下的焦肉,被什么人偷偷吃掉了吧。
渊媪对三足乌点了点头,他立即展开双翼飞在半空,渊媪以灵力探测,指引他前进方向,其他人则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渊媪再抬手时,三足乌立即冲着一座石屋角落俯冲下来,在尖叫声中用铁爪攫起一人。
确切地说,是个孩子。
灵力跟着波动,三足乌没抓错人,穿凿之力就在此人身上。当那孩子被带到面前时,渊媪发现她穿着破衣烂衫,身材瘦小,抱着头不断求饶。
“是‘山下孤’。”囚傲国王解释道,“国人下山时若遇失亲之孤,会带回山上收养,使其免遭野兽妖邪摧残。”
渊媪拿开她的双手,让那双惊慌的眼睛和自己对视:“是你吃了大角雀?”
“不可能,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她才……”囚傲国王也在打量那人,突然瞪圆眼睛,吃惊唤道,“怎么是你?”
渊媪示意她说下去。
“她很像母亲捡回的那个孤儿,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为何……为何你没有长大?”
渊媪微微一笑,从身旁房子下捡起一把石锤,让那女孩儿捏着锤头,骨瘦如柴者竟有等力量,让锤石应声碎成数十块。
穿凿之力。
女孩忙不迭跪下了,磕头道:“我饿极了,我当时饿极了!”囚傲国王脸色慢慢铁青,执着雀喙装饰的石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倒是传来民众的窃窃私语。
“是她继承了雀神之力?”“王怎会是旁人?”“偷食雀神肉者如何为王?”……
渊媪听见身后的桑楮在轻声叹息:“这下好了,‘权王’要变做‘牧王’了。”
“少说风凉话,”渊媪道,“看住她们,别让囚傲国乱起来,我得带着这家伙回蚺泽一趟。”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依依不舍的粉袍身影。蟒主在骗人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