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二十年的功夫,下不来!
而且这猪头肉虽然经过长时间卤煮,却依然保持着极好的弹性,说明火候控制得炉火纯青。
“再看这鼻腔。”
李国强手起刀落,将猪鼻切开,“若有一点污垢,我李国强这双手,今天就留在这案板上。”
干净。洁白如玉。
牛大勺的脸红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臊的。
他做了一辈子饭,竟然还不如一个摆地摊的处理得干净。
“行了。”牛大勺闷声闷气地放下手里的大勺,虽然还在嘴硬,但语气里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算你小子有点门道。刀工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味儿……”
“味儿怎么样,还得领导说了算。”
李国强微微一笑放下剔骨刀,换了一把片刀。
这一次,他没有炫技,而是神情专注,每一刀都切得极薄。肉片红白相间,码在盘子里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倒出一点暗红色的油辣子,那是他昨晚特意熬的,配上蒜泥和一点点醋。
“王干事,上菜吧。”
十分钟后。小包间。
“好!好!好!”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出。大领导吃得红光满面,指着那盘猪头肉赞不绝口:“就要这个味儿!香!透!烂!这才是咱们劳动人民的下酒菜嘛!”
张厂长见领导高兴,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趁机说道:“领导,这就是刚才那个做肉的小师傅,特意请来给您现切的。”
“哦?叫进来看看!”
李国强整理了一下衣领,走进了包间。
面对这屋子里几个掌握着全县经济命脉的大人物,他没有丝毫的怯场,腰杆挺得笔直
“各位领导好,我是李国强。”
“小伙子不错!”大领导打量了他一番,“手艺好,人也精神。这肉做得地道。在哪学的?”
“祖传的手艺,加上自己瞎琢磨。”李国强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行行出状元。”大领导点点头,转头对张厂长说,“老张啊,后天不是厂庆吗?工人们辛苦了一年得吃顿好的。我看这猪头肉就不错,既实惠又解馋。给全厂职工都加个菜嘛!”
张厂长立马点头:“是是是!领导指示得对!我们也正有此意!”
他转头看向李国强“小李师傅,听见了吗?领导点了你的将。后天厂庆,三千人的大厂,每人怎么也得二两肉。这可是六百斤的量。你接得下来吗?”
六百斤!
站在门口的陈婉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没晕过去。
六百斤按批发价来算,那也是好几百块的大生意啊!
李国强却并没有急着答应。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张厂长,感谢领导信任。”
李国强面露难色,“六百斤肉,我有手艺,也能连夜做出来。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什么意思?”张厂长一愣。
“不瞒您说,我是小本生意。这六百斤生猪头和下水,光进货就得好几百块。我这刚起步手里……没那么多本钱。”
这是实话,也是策略。
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把“预付款”拿下来,这生意就没法做。
张厂长皱了皱眉。国企采购,一般都是月结,哪有先给钱的规矩?
但看了一眼大领导,大领导正笑眯眯地看着,显然是在等这事儿的结果。
“这有什么难的!”
张厂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红星厂还会差你这点钱?王干事!”
“到!”门外的王干事立马跑进来。
“带小李师傅去财务科。特事特办,就说是厂庆专项资金。先预支……五百块材料费!”
“货到了,剩下的再结!”
五百块!
这三个字瞬间击穿了李国强的心脏。
他赌赢了。
半小时后。财务科。
当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时,陈婉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厚厚的一沓,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李国强数都没数直接拿起钱,揣进那个破帆布包里。
走出办公楼,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国强……”陈婉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咱们……咱们真的拿到钱了?不用怕刀疤刘了?”
李国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巍峨的红砖厂房。
从今天起他李国强,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烂赌鬼了。
他是红星机械厂的合作伙伴,是手握现金流的李老板。
“婉儿。”
李国强从包里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