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无地自容。
他胡乱地点头,看也不敢再看沈明月,更不敢看薄屹。
怀里的玫瑰,像抱了个炸药包,低着头,逃离了走廊。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内却掩不住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凝滞感。
薄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时不时地看向沈明月,“程开心那小子,像今天这样骚扰你,多久了?”
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一种需要厘清事实的冷静,也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沈明月正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闻言转回头,她想了想,“从他出院后没多久开始吧,断断续续的。差不多…有两三个月了。”
两三个月。
薄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时间不算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让他感到不悦。
不悦自己竟然这么晚才知道。
“以后他不会再去烦你了。”
薄屹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不带什么情绪。
沈明月并不怀疑他有能力做到这一点,以他对程开心的态度和那句嫂子的威慑力,程开心估计短期内都不敢再靠近医院这片区域。
“你们认识?”她问,带着求证,也带着点好奇。
毕竟,薄屹对程开心的态度,不像是对待一个完全的陌生人,更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需要教训的晚辈。
“嗯。”薄屹应了一声,“他哥程开颜,跟我从小一起长大。”
发小。
这个关系比单纯认识要深得多。
难怪程开心会吓成那样,也难怪薄屹处理起来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
这不仅是警告程开心本人,恐怕也涉及到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关系和面子。
沈明月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薄屹具体会怎么做,也没有对发小这个关系发表任何看法。
这属于薄屹的社交范畴,她无意过多介入。
对她而言,程开心不再来纠缠,这就够了。
车子路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沈明月的目光被某处吸引,忽然开口:“前面路口停一下。”
薄屹侧头看她。
“我想吃糖葫芦。”沈明月指了一下路边那家熟悉的“小宝栗子”店铺。
薄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之前的冷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小要求冲散了些许。
他打了转向灯,缓缓靠边停车。
“在车上等着。”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沈明月隔着车窗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排队的人群,片刻后,他拿着糖葫芦和一小袋糖炒栗子回来。
车厢里顿时弥漫开甜甜的香气。
他先把热乎乎的栗子袋递给她,然后才将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送到她面前。
沈明月接过糖葫芦,指尖碰到微凉的竹签和坚硬的糖壳,久违的童年记忆伴随着一丝甜意悄然复苏。
她低头,轻轻咬下一颗,冰糖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薄屹开车,不时瞄一眼沈明月。
她的吃相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咬着,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沾到唇角的糖屑,眉眼在糖葫芦的映衬下,似乎也柔和了些许,没了平日时的清冷。
“好吃吗?”他随口问。
“嗯。”沈明月将糖葫芦往他那边递了递,“你要尝尝吗?”
薄屹对这类零食没兴趣,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递到面前的糖葫芦,还是就着她手的位置,低头从那串被她咬过的糖葫芦上,小心地咬下了半颗山楂。
酸甜的滋味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还不赖。
就像他和沈明月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