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挫败,自嘲和莫名委屈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想看到她那张冷静疏离的脸。
至少现在不想。
他拉开门,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却又在门即将撞上门框时,硬生生收住了力道。
最终,门只是发出了一声略显沉闷的闭合声。
他沉着脸走向电梯,经过护士站时,刚才那个小护士正好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语气轻快:
“沈医生哥哥慢走。”
哥哥,这个称呼现在听来,更觉讽刺。
他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偏移,只从喉间溢出一个单音:
“嗯。”
这声音低沉得几乎化在走廊的空气里。
护士不知详情,见薄屹不爱理人那劲儿,嘴里感慨:“这兄妹俩也都够冷的。”
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电梯门映出他看似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无处着力的闷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回到车上,薄屹没有立即发动引擎,他靠在椅背上,用力揉着眉心,沈明月那句“不用特意跑这一趟”反复在耳边回响。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发动车子,却不是回御园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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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屹将车驶入薄家老宅时,还不到九点。
客厅灯火通明,电视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一家人都在。
他母亲晏梅最先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明月呢?”
薄屹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
“值班。”
他甚至连名字都不想提。
爷爷薄远山闻言,从电视上移开目光,打量了孙子几眼,见他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便忍不住开口,带着点过来人的指点意味:
“明月工作忙,你身为丈夫,要多主动关心。没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或者……像今天这种情况,去送个夜宵,不都是应该的吗?感情是要培养的,你这么闷,怎么行?”
这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薄屹压在心底的那股火。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嘲的弧度,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电视屏幕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阴阳怪气:
“她忙,我就很闲吗?集团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我看起来很像无所事事的样子?再说了,人家医院食堂什么没有,饿不着她,用不着我上赶着去献殷勤。”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薄远山被他这夹枪带棒的话顶得一愣,随即也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啪”地一声将遥控器拍在茶几上,花白的眉毛竖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混账态度!我让你关心自己媳妇,是害你吗?怪不得三十三了才娶到媳妇!就你这副德性,不懂知冷知热的,能娶到明月那样的姑娘,那是我们薄家祖上积德!你还不知珍惜!”
老爷子的斥责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字都敲在薄屹敏感的神经上。
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以及今晚在沈明月那里受挫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薄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在客厅里。
他不再掩饰,目光直直地看向所有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愤懑:
“是!我三十三岁才结婚!可这是为什么?当初,我刚进公司,我爸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整个集团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我身上!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是奢侈,我哪有时间?哪有精力去像别人一样风花雪月、谈情说爱?!”
这番话他憋了太久,从未对家人言说。
外人都羡慕他年纪轻轻执掌权柄,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几年他是如何牺牲了所有个人生活,才换来薄氏如今的稳固。
薄老爷子显然被孙子这番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
晏梅担忧地看着儿子,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公公,她怼了怼一直看手机不说话的薄父。
薄致屾,这才放下手机。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情绪激动的儿子,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薄屹,注意你的态度。”
他先制止了儿子的失态,然后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当初让你接手公司,是为了历练你。”
“我们薄家的男人,哪个不是这样过来的?”他说着,目光转向薄远山,“你爷爷当年把担子交给我的时候,我比你还小两岁,不也一样挺过来了?”
被点名的薄远山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这是薄家传承的方式,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