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娘也是奴籍?”

    “……我没见过他们。”

    “啊?”林尽染有点不可思议。

    祁其:“我是被一个人牙子带大的,她那有不少像我那样的小孩,给口饭吃,养大了就发卖出去,挣笔银子。”

    林尽染一双眼在黑暗中微亮,祁其见他丝毫没要睡觉的样,便继续道:“我是八岁被卖出去的,之前在北方,后来那家主人犯了罪被流放,家里的奴仆给被发卖。我便一路被卖到南方。”

    那该多苦啊。

    林尽染没法想象那些苦难,只觉得应当苦极了,他眉头慢慢皱起,伸手似安抚般摸了下祁其的头。

    祁其眼睛轻轻动了下,侧目朝林尽染看去,月光下那菩萨一样的玉人眉头轻皱,好似比他还难受些。

    瞧,他就是这般容易心软,尽管遭此一难,但对他人之言第一反应还是信任,就算他现在编些骇人听闻的苦难,博取他些同情,他也只会心疼他一番,说不得还在心里暗道以后要对他好些。

    祁其目光转回,唇角轻轻提起,那是一抹很轻的笑。他没说的是人牙子见他生得好便要将他卖进南风馆,被他用石头一下一下砸死了---养了他八年的人,被他亲手杀了。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血红一片。

    他与这世间并无多大关联,也未曾得到过些什么。小时他也常想自己到底是何人,活在这世间又到底为何,只是为了活着吗?这问题他现在也不一定能回答出来。

    只是,当他半死不活躺倒在地,林尽染蹲在他身前俯视着他,眉眼着急地问他发生何事了,叫人替他医治。那时阳光刺眼,刺得他眼睁不开,但洒在他身上那刻,他却也觉得这苦厄的世间有片刻美好。

    他和林尽染是截然不同的人,有时他希望自己能将林尽染染上些他的暗,沦为他的同类。有时又希望——林尽染能给他些他的亮。

    月色渐明,林尽染忽而探身过来,他垂下的发落在祁其的脸上,清减了不少的下颌线顺着白色里衣的领子蜿蜒而下,苍白的唇中吐出灼热的气息,“如果我小时候就认识你该多好。”

    “那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叫他们欺负你。”

    祁其瞳孔轻颤了下,他缓缓睁眼,眼睛轻轻描摹过他的眼梢唇角。

    片刻后,他轻笑出了声。

    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