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
    凉意过后,又是一阵心惊,这才短短时日,他是否太过依赖祁其了。

    “去迟了可就没了。”张阿婆又催促了声。

    林尽染强压下那股惊意,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粥喝了,擦擦嘴道:“去,我去。”

    “寻个可以装菜的蓝子。”张阿婆嘱咐了声。

    林尽染不仅找了个篮子,还拿了件薄衣把脸给遮上,也不怪他谨慎,他要是被继母的人给抓回去,就没命了。

    野地里,张阿婆先采了株给他,让他按着模样寻。

    找东西不累,但一直蹲着,还在野地里乱窜着实累着他了。这块野地不大,不消片刻就采光了。

    林尽染擦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看着霜菜铺了小半篮子,他心中雀跃起来,有种莫名的成就感。甚至想着祁其会对他刮目相看,说不得过几天也愿意带他去山上捕猎。

    其实他一直想去,老闷在家中日子实在难挨,只是祁其说山中危险,不愿他跟随。

    他继续往坡地去,势必要把整个篮子填满。

    一直到晌午头,才总算采完。一路上都没碰上人,这村子不大,这个季节上山捕猎摘野果、蘑菇的居多。

    回村时,两人路过一片野生的柚林,果子早被摘完,只余一片的枝叶。

    见张阿婆折了几根枝条,林尽染疑惑,“这也可以吃?”

    “不行。”张阿婆也蹲了一个上午,但说话还是中气十足,“这是柚树,叶子可辟邪去晦,我孙儿前两日不舒服,我怕他招惹了脏东西,想给他清扫清扫。”

    “有用吗?真能去晦气?”

    “可以的。”

    她边说着边继续往前走,林尽染却停住了脚步,他盯着柚子树,伸手折下一条枝叶。看了一眼又嫌一条不够,垫着脚尖薅了一根最叶茂的下来,掂量了一下,这才满意。

    扫扫,扫扫,没人比他更需要扫一扫晦气了。

    张阿婆没听到他脚步声,转头朝他看去,只见那生的比画还好看的人,正滑稽地用柚子叶拍打肩膀,拍一下嘴里嘟囔一声:“否极泰来。”

    “否极泰来……”

    回到家已是晌午十分。

    林尽染看了看日头,这个时间祁其应当已经归家,他掂量了下自己的那篮野菜,想到祁其或许会露出的诧异目光,好看的凤眼慢慢弯起。

    推开门屋内静悄悄,显然没有人。

    林尽染脚步顿了下,把门掩好,把那篮子霜菜郑重而小心地放到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等了会儿,看着日头慢慢升至最高点,他起身把祁其早就做好的麦饼拿出来,端上桌,又坐在桌边等着。

    可一直到日头已经从最高点落下往西行,祁其还没回来。

    他从未这么迟还未归家,是遇到危险了吗?

    还是…他也自己走了。

    一股惊意又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他摩挲了下手指,四周静得有些太过,连外头秋风卷过茅草的声音都惊人的大。

    太静了。

    脑海中蓦地翻涌起一些画面,他被绑着跪在宗祠前,他爹居高临下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比世间所有可惧之物都让他还害怕,他大哥扶着他继母站在众人中,眼梢带着丝说不来意味。

    宗祠里黑压压的都是人,一双双眼睛盯着他,都在等着他死。

    ——都是他最亲的人。

    林尽染喉结滑动,急促地呼吸着,手指用力扣住桌沿,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熟悉的窒息感。

    半晌,他缓缓抬起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在漫长等待、胡思乱想至最坏情况时,他脑中除了恐惧,突然冒出一个冰冷的念头——其实祁其走了也好,没了他这个累赘,没了紧追不放的追兵,他那身本事定能过得很好。

    这念头让他眼睛酸了酸,随即被更深的孤独淹没。

    ……

    祁其回来的时候,林尽染坐在门槛上等他,下巴搭在手臂上不知出神在想些什么。

    快要过冬,猎物都往深山里跑了,昨晚瞧林尽染怕冷,他今日就走远了些,想打些皮毛回来制成裘,所以中午没能赶回来,傍晚也回来地比往常迟了几盏茶的时间。

    看到他那刻,林尽染眼睛好似亮起,起身朝他小跑而来。

    祁其脚步顿住。

    林尽染黑白分明的眼定定看着他,稍刻后轻轻呼出口气,像是落下了什么大石头,才带着点笑道:“你回来啦。”

    他说着顿了下,小声地补了句话,“我还怕你遇到危险,想着要不要上山找你呢,可我又不知道你在哪片山。”

    那笑似乎有些讨好的意味,不那么明显,无意识的,或许连林尽染自己都没察觉到。

    祁其额角的青筋重重鼓了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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