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松离的计谋
    灵州城内炊烟越发少了,城楼上的士兵们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手中的兵器却依旧握得死死的。

    南城外,陈留的川军又一次架起云梯,喊杀声穿透雨幕,撞在城墙之上,震得人耳膜发疼。周怀立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城外连绵的营寨,雨水打湿了他的战甲,黏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寒意。

    “王爷,粮库只剩三日口粮了,百姓家中已无余粮可征。”欧阳果浑身湿透,快步上前禀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方才斥候回报,西域援军行至青铜河谷,遭晋军伏击,又逢连日大雨,河谷水位暴涨,半数辎重和战马被冲走,援军被困在谷中,动弹不得。”

    周怀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泛青。

    青铜河谷是西域驰援灵州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只有一条窄道,他早想到赵衍会在此设伏

    可如今被困城中,别说派兵接应,连一道完整的军令都传不出去——城外晋军与川军联手,切断了所有通讯,灵州就像一口被牢牢盖住的瓮,里面的人插翅难飞。

    “赵衍这老狐狸,连天气都算准了。”瞎子站在一旁,雨水顺着他的盲杖滴落,“他料到我们会盼援军,早就在河谷布下弓弩手和滚石阵,就等援军自投罗网。

    这伏击太巧了,怕是他算准了节气,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城楼下,一名士兵突然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身边的同伴连忙扶住他,只见他嘴唇干裂,面色蜡黄,嘴里喃喃着:“水……粮……”

    周怀心中一揪,转身对欧阳果道:“传令下去,所有口粮按人头减半发放,我的那份也一样,优先供给守城士兵。”

    “王爷,您身系全城安危,怎能……”

    “不必多言!”周怀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守城的弟兄们在前线拼命,我岂能独享口粮?照办便是。”

    雨水越下越大,城墙上的连弩弓弦受潮,威力大减。

    川军的攻城锤一次次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城门上的木缝渐渐扩大,已有木屑剥落。柳一丁提着染血的长枪,快步奔来:“王爷,南门西侧城墙出现裂缝,川军攻势太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周怀拔出破阵剑,剑刃在雨中泛着冷光:“随我下去!”

    城楼下的厮杀愈发惨烈,川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西域军士兵用长刀砍断云梯,用滚石砸退敌人,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城门下积成一片暗红的水洼。

    周怀挥剑斩杀一名爬上城头的川军,剑锋划过,血花飞溅,他却浑然不觉,只想着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可困境并未因将士们的死战而缓解。

    三日后,粮库彻底告急,城楼上的士兵们开始啃树皮、煮弓弦,不少人因饥饿和淋雨病倒,战斗力急剧下降。

    周怀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河谷的方向,援军依旧毫无音讯。

    “王爷,诸位将军都不敢轻易调兵驰援。”瞎子低声道,“他们怕回纥和吐蕃趁虚而入,毕竟西域边境线太长,一旦兵力空虚,那些部族定会趁机劫掠。”

    周怀苦笑一声,他怎能不知后方的顾虑。

    西域刚整合不久,回纥和吐蕃一直虎视眈眈,若为了救灵州而丢了西域根基,得不偿失。可如今被困灵州,内无粮草,外无援军,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与此同时,川地边境,松离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望着远处的吐蕃军营。

    营中,一头头大象正慢悠悠地走动,这些大象身形庞大,披着厚重的铠甲,头上绑着锋利的木刺,简直是一座座山岳,轻易的就能碾碎敌人。

    “首领,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名吐蕃将领躬身禀报,“营地已经布置妥当,粮草和旗帜都按您的吩咐摆放,探子也已经出发,去成都府散布消息了。”

    松离点了点头,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此次的目标,是吸引薛义的主力,为驰援灵州创造机会。

    川地与吐蕃接壤,薛义最看重成都府的安危,只要让他相信,自己要率领象军攻打成都府,他必然会倾尽全力来阻截。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拔营,朝着成都府方向进军,沿途故意留下痕迹,让薛义的斥候能轻易发现我们。”

    松离语气清冷,“另外,让阿珠换上我的银甲,坐镇中军,务必模仿我的神态举止,不能露出破绽。”

    阿珠是松离的贴身侍女,身形与松离有几分相似,平日里也跟着松离学过一些骑马和布阵的姿态,此刻听到命令,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辜负首领所托。”

    次日一早,吐蕃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成都府进发,沿途扬起漫天尘土,旗帜鲜明,故意放慢行军速度,让薛义的斥候看得清清楚楚。消息很快传到了成都府的薛义军帐中。

    薛义正在把玩着一枚玉佩。听闻消息后,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松离这贱人,刚占了绵州还不满足,竟敢觊觎我的成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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