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一夜未睡，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大规模战争，面对的还是回纥部落。
尽管经历了两次作战，但都是小规模的。
回纥损伤的兵马不超过两千人。
而他这边，人没损伤多少，但物资消耗非常快、
“估计，还能支撑两次。”
猴子负责后勤，跟周怀禀报了一通城内的储备。
周怀脸色难看，粮食够吃，可箭矢，火油等物资坚持不了多久了。
而且铁勒部众人也没经历过这样大规模的战争，人心浮动，尽管阿木儿在压制，但时间久了也会出现问题。
守城看似简单，对方攻，他们击退就行了。
但是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
城内的物资消耗，人心，士气都需要考虑。
现在周怀很焦虑，担心对方随时会攻城，害怕自己一闭眼休息，醒来时城破人亡，遍地皆是尸体。
所以他不敢睡。
欧阳果看出了周怀的状态不太对，劝说道：“放心吧，有我在呢，不会出大差错。”
周怀刚想摇头，但头一阵眩晕，他自己也知道现在的状态不行。
欧阳果虽然好吃懒做，但在大事上没掉过链子。
于是，周怀就回去休息了。
徐云锦提心吊胆的在家中等，见到周怀被护送回来，急忙上前迎住。
那怪物伤势好了不少，此时蹲在门口，像是一条狗，好奇的看着周怀。
这几日，徐云锦在它养伤期间，不断说周怀的好，让它感觉到徐云锦很在乎周怀，于是便没有了敌意。
周怀一躺下，就沉沉睡去了。
睡了不知多久，期间他做了好几个梦。
梦见张贵和没有死，在暗处部下陷阱，等他自投罗网。
梦见回纥大将杀死了老邓和马鹏，自己被万箭穿心，钉在墙上，看着如狼似虎的回纥人扑向徐云锦。
还看见，李玉清手持长剑指着他，身后是无数的吐蕃人。
惊醒——周怀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已经被冷汗浸，屋内空无一人。
他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云锦，徐云锦！”
他喊着，焦急的喊着。
一阵脚步声传来，徐云锦推门而入，手中端着饭菜。
“二郎你醒了？”
周怀松了口气，手放在胸口，心突突跳个不停。
......
周怀吃过饭就赶往城头。
他睡了两天两夜，这期间，回纥人没有发动一次进攻。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不安。
回纥人到底准备做什么？
他盯着远处的回纥大营，眉头拧成个疙瘩——整整两天，那片黑压压的营帐纹丝不动，连炊烟都比往日少了一半。
“斥候回信了吗？”周怀问身旁的欧阳果。
话音刚落，两个灰头土脸的斥候老卒连滚带爬冲上来，甲胄上还沾着草屑：“大人！回纥营里乱得很，好多人在拆帐篷，看那样子……像是要退了！”
“退了？”周怀心头一动。
旁边老邓挠挠头：“会不会是诈？”
“不像。”另一个斥候急声道，“小的们绕到侧后方，见他们的粮草车都套上了，有几个部落的骑兵已经开始往北挪了！”
周怀捏着城砖的手紧了紧
城里的滚石擂木快见了底，箭矢也只剩三成，再耗下去，不等回纥进攻，自己这边先撑不住了。
若是回纥真退，此时出城袭杀一阵，既能夺些粮草，又能提振士气……
“欧阳先生觉得？”他看向欧阳果。
欧阳果望着回纥大营，眼神沉得像铅：“反常即为妖。回纥人狼性得很，哪会甘心两次受挫就退？”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很可能是庭州战事告急，他们不想继续拖下去，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粮草不够了，毕竟是五万人的大军。”
周怀咬了咬牙，“我带两千人出去，只追十里，见势不对就撤。”
欧阳果急了：“大人！万万不可！”
“没得选。”周怀抓起马槊，叫来杨桐。
“杨桐，你带两百全甲铁骑守城门，我若半个时辰不回，立刻关城门！”
杨桐单膝跪地，山纹甲“哐当”一声：“末将遵命！”
城门“吱呀”开了道缝，周怀领着两千人鱼贯而出，这其中有大部分都是铁勒部众。
阿木儿也跟着周怀一起。
当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阿木儿和洛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
铁勒人本就是草原上的民族，不喜欢缩在城墙里，更喜欢在外面肆意驰骋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