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姮手一顿,放下点了点头。
但微凉的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时,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现在天冷,青玉每次都会暖了手才会过来。
但此刻她也没挑出来,只看向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的柳依依,冷声道:“既然在宫里担惊受怕,那便出宫吧。”
柳依依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一层,红着眼摇头道:“不要殿下,臣男确实看见了些……东西。”
他恐惧地看了眼窗外,瘪着嘴跪过来道:“臣男害怕,是真的害怕,才想着殿下真凤之躯,来了能压制住那些东西,臣男才去请的,殿下,呜呜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看向窗外,问秋检查回来道:“殿下,查过了,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边柳依依已经哭的抽抽了,“有的,真有的,呜呜臣男害怕遇到苏公子……”
“放肆!谁让你提的!”柳依依还未说完,身后沈香君已经跳出来呵斥道。
凤姮皱紧了眉。
左辞苏的事,已经解了,真凶皆已伏诛。
现在,显然是有人想借此造事,结果如何她已经不想关注了。
只起身吩咐道:“冬宁,查。”
“殿下……”
“殿下~,臣男送您。”
殿门外,凤姮顿了下足,问道:“这按摩手法谁教你的?”
沈香君骄傲的扬起了头,“臣男自己学的,还未给人按过呢,殿下您是第一个~”
他羞涩地比着自己的手指。
凤姮:“……你有空还是和太医学学吧。”
母皇可真是会给她找罪受!
此后几天,无论这两人做什么,凤姮都懒得搭理。
她的冷淡被传到了宣帝耳中。
碧梧宫——
“殿下,陛下在这儿待一天了。”
凤姮正要迈步进门时,福安推着门,低头貌似不经意提醒了句。
凤姮眼神微动,颔首跨过门槛。
君后洛颜的寝宫,陈设一如往昔,只殿内供着的,是佳人的一纸画卷。
烛光熹微,她的母皇站在画外,微仰头看着。
听见动静,转头笑着向她招手道:“姮儿来了,快过来。”她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姮儿都长大了,和母皇一样高了咳咳……”
“母皇……”
“不妨事。”宣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给你父后上炷香吧。”
凤姮看向被供着的画卷,皇城之中,也只有帝王才敢公然犯这忌讳。
她听话照做。
室内又安静了片刻。
宣帝回忆道:“朕与元后青梅竹马,也曾约定过相守一生,唯爱一人,直到中年下江南,得遇你父后,才知真爱是何滋味,此后相伴数十载,有误会有挂念,直到彻底失去后才知,美人常有,佳人难寻。”
她口中的元后,正是凤汐的父后,中年丧女,郁郁而终。
凤姮垂眼只当个安静的听客,却听宣帝语气一转道:“朕知道,你怨过朕。”
凤姮立刻抬眼,“母皇……”
宣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怨朕冷落你父后,怨朕将你罚去青州,怨朕,听信谗言,数次发落于你……”
“母皇,儿臣没有,儿臣敬爱母皇,此心可昭明月。”凤姮急切的低眉行礼道。
“朕知道,咳咳,乖女是个好的,明白母皇的良苦用心,不像你的那些兄姐。”宣帝弯起眸。
又语气一肃道:“姮儿,朕今日召你来此,就是想说,为帝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过是你登上高位的踏脚石。”
“你重情是好事,但切记一点,不可动心!”
“母皇,儿臣没……”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凤汐都已经会跑了,虽偏宠元后,但也有几房侧室。”宣帝打断道,“朕知道,青玉现在年轻模样好,你自然会偏宠他,但你身为太女,朕唯一器重的女嗣,怎可为一枝叶而放弃整片森林!”
“多女多福,才能春秋鼎盛,姮儿,你明白吗?”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凤姮道,“但儿臣不喜欢沈氏和柳氏。”
“呵呵呵咳咳……”宣帝低咳笑着,像看着不知事的孩童,摇头道,“姮儿,那六年,还是苦了你了。”
“这天下男子,都可为你尽数挑选!你可以爱上他们的容貌,家世,才情,可以宠着他们无法无天,捧上天下的珍宝,但……”
帝王轻笑道:“乖女,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耳边回荡着母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