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炼丹
    夜色浓稠,泼墨般笼罩着荒山。

    钱有禄化作的那道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带走了天机龟甲,也带走了十万灵石的短期压力。山风一吹,楚风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从那种极度的不真实感中挣脱出来。

    手里那张轻飘飘的还款凭证,此刻却重逾千斤。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墨身上。这个病弱青年依旧微微佝偻着,捂着嘴低咳,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透明,仿佛刚才随手抛出至宝残片、惊走钱庄执事的人根本不是他。

    “那龟甲……”楚风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到底……”

    秦墨抬起眼,眸中星辉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师尊不必挂怀。一块承载了太多失败卜算的顽石而已,留之无益,反受其咎。能解师尊燃眉之急,便是它的造化。”

    失败卜算?顽石?楚风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钱有禄眼里的贪婪和惊骇可不是假的。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三个弟子身上的水,深得能淹死一万个他。

    林霄凑了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眼神发亮地看着秦墨:“秦师兄,你刚才拿出的那东西……上面好像沾着一丝‘万年地心髓’凝固后的气息?那可是淬炼帝炎本源的顶级辅料啊!还有吗?”

    铁牛虽然没说话,但也抱着剑,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墨的袖子,仿佛那里面能再掏出什么绝世剑谱似的。

    秦墨无奈地笑了笑,又咳嗽两声:“林师弟说笑了,偶得之物,岂会再有。”他顿了顿,看向楚风,转移了话题,“师尊,夜色已深,此地血气未散,恐引邪祟,还是先回屋歇息吧。”

    楚风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无数疑问。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实话。这帮家伙,摊牌是摊牌了,但摊出来的恐怕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疲惫地挥挥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都……都回去休息吧。”

    这一夜,楚风躺在硬木板床上,瞪着眼直到天明。

    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精力充沛了许多,但脑子却乱成一锅粥。四千万的债务,三个来历恐怖、欠债更恐怖的弟子,一个坑死人不偿命的系统,还有一个似乎盯上他弟子的万界钱庄……

    前途无亮,不,是漆黑一片,还可能随时劈下几道要命的雷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风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走出茅屋。

    他发现那三个弟子起得比他还早。

    林霄正蹲在一处空地上,面前摆着那个从匪首那里抢来的皮袋子,还有几株昨晚搜刮来的普通药材。他指尖跳跃着一缕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火苗,小心翼翼地灼烧着一株药草的根部,全神贯注,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铁牛则在远处一块空地上练剑。不再是昨晚那杀气腾腾、凌厉无匹的剑招,而是最最基础的劈、刺、撩、挂,动作缓慢甚至有些笨拙,一遍又一遍,枯燥重复。但他每一次挥剑,角度、力度都精准得毫厘不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致的“凝练”感,仿佛那不是木剑,而是沉重无比的山岳。

    秦墨坐在一块大石上,面前摊着一本看起来都快散架的线装书(天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他看得极慢,时不时用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个符文,那些符文一闪即逝,却引得周围微弱的天地灵气轻轻波动。

    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有点过于努力了。

    但楚风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却绷得更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帮大佬突然这么勤奋,准没好事!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霄:“你……在做什么?”

    林霄头也没抬,注意力全在那缕火苗上:“回师尊,弟子尝试用最低等的‘地肺火’提炼这株凝血草的精华,控制火候,避免……嗯,避免能量溢出。”他说的很认真,但楚风分明看到那株凝血草在火苗下迅速焦黑碳化,最后“噗”一声化作一小撮灰烬。

    能量溢出?这分明是火力失控!

    林霄看着那撮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拿起另一株:“无妨,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降低千分之三的火力输出试试……”

    楚风眼皮狂跳,默默退开。他怕再看下去,这败家子能把昨天那点战利品全烧成灰。

    他又看向铁牛。铁牛依旧在一板一眼地练习基础剑式,但楚风隐约觉得,他周身那股“凝练”感越来越强,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下沉。

    “铁牛啊,练剑呢?”楚风干巴巴地搭话。

    铁牛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依旧有些呆滞,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锐芒:“师尊,基础…很重要。控制…力量。”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容易…劈坏东西。”

    楚风顿时觉得昨晚被劈裂的祖师牌位(木墩)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干笑两声:“好,好,你继续,继续……”

    最后他走到秦墨身边。秦墨合上书,温和地笑了笑:“师尊。”

    “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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