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番外]
    时间在重逢的褶皱里悄然流走,转眼又是小半年。自邵既明将南景接回别墅,竟已快满一年。初秋的天空是高而淡的灰蓝色,像一块被时间洗得发旧的绸。

    这天下班前,南景发来消息,说晚上有饭局。

    手机在掌心震动时,邵既明正在批一份文件。他顿住笔,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胸腔里那股熟悉湿漉漉的焦虑又开始漫上来,但他抿了抿唇,把它按下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你交友我不干涉。”

    发送。又觉不够,再补一句,像在说服自己:“你是独立的个体,我爱你,但我不会禁锢你。”

    指尖悬在屏幕上,最后又追去一句看似轻松的:“玩的开心哦老婆。”

    之后十分钟,办公室寂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他试图回到文件上,可铅字都在游移。手机屏幕暗了又被他按亮,始终没有新的讯息。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那些努力维持的、关于“克制”与“给予自由”的表演,在这一刻显得徒劳又脆弱。

    他放弃了,抓起手机,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敲下一行字:“老婆我要死了,我死给你看!”

    点击发送。几乎是同时,巨大的窘迫攫住了他。他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遮住眼睛。在重新拥有后的每一天,发现自己比从前更患得患失,更无法忍受任何形式的失去联系。这汹涌的依赖让他自己都感到窘迫,像一个无法治愈的顽疾。

    南景看着那条从深明大义急转直下到一哭二闹的信息链,嘴角无奈地弯了弯。他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如何从强作镇定到溃不成军。这场景在过去近一年里反复上演,起初他觉得有些困扰,如今却品出另外一种的甜。他把地址发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邵既明的消息蹦出来,字里行间是雨过天晴的雀跃,甚至能听见他尾巴摇动的声音:“收到,我来接你回家,你聊你的,我就在楼下等你。”

    南景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他知道邵既明会在那里,等候在他人生的边界。这份爱有时沉重得让人想叹息,可那重量里,又满满当当全是失而复得后、再不肯松懈分毫的珍重。

    他终究是,被一个人这样深刻地需要着。

    南景步出餐厅大门,视线掠过街边流动的车河,目光就落在了那辆安静的黑色轿车上,以及车旁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邵既明斜倚着车门,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三件套,肩线平直,身影被灯拉得修长。近一年安稳的时光将他重新打磨回了邵总的模样,抑郁症的阴翳似乎已被驱散,只留下眼角眉梢更为执着的专注——那专注的焦点,此刻正落在他身上。唐医生曾说,邵既明的痊愈有一个前提,一个连专业手段也无法剥离的前提:他必须能感知到南景在他的安全半径内。南景于他,已非简单的陪伴,而是维系他世界平稳运转无可替代的轴心。

    他走过去,邵既明立刻站直了身体,倚靠的慵懒姿态瞬间收起,变成一种带着期翼的端正。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南景身上,从发梢看到鞋尖,再重新看回他的眼睛。

    “吃饭了吗?”南景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比晚风温和。

    邵既明迅速点了点头,动作有点乖,甚至显出些与他外形不符的稚气。“嗯,吃了的。”他应着,话音未落,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便迫不及待地溜了出来,“老婆,想抱抱你。”他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目光一瞬不瞬地凝在南景脸上,不躲不闪。如今的邵既明,早已撕去了所有关于隐藏爱意的薄膜,那份依赖坦诚得如同渴水之人寻觅清泉。

    南景没说话,只伸出手,掌心向上。邵既明立刻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手指急切地穿入南景的指缝,紧紧扣住。肌肤相贴的温热传来,他才舒了口气。

    “回家再抱。”南景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好吧。”邵既明应得有些快,立刻转身,替南景拉开后座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护在门框上方。直到南景坐进去,他才从另一侧迅速钻入车内。

    车门关闭,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汇入流光溢彩的河。

    几乎是在身体随着车辆微微晃动的瞬间,邵既明便转过了身。什么“回家再抱”的约定被他抛在脑后,他伸出手臂,将南景整个拢进怀里。手臂环过肩背,手掌贴合着南景的肩胛骨,将人稳稳地按在自己胸前。南景立下的规矩——有外人在时,牵手拥抱尚可,亲吻与更亲密的举动则不被允许。他始终记着,也近乎严苛地遵守着。此刻,他便只用尽力气拥抱,仿佛要将这分离的数小时里缺失的接触一次性补足。

    他把脸埋进南景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南景的与体温的味道涌入鼻腔,他闭了闭眼,紧绷的肩颈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呼出的热气拂过南景的皮肤,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餍足又委屈的复杂鼻音:“好想你啊,老婆……我已经七个小时没见到你了。”

    南景任由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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