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南景的声音贴着邵既明的耳廓响起,“先回家。”
邵既明在他颈窝里蹭了蹭,他终于略微松开了些力道,却仍固执地环着南景的腰,把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嗯,”他应道,“先回家。”
推开厚重的入户门,熟悉的家的气息便包裹了上来。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地照亮脚下。与一年前的极简冷清截然不同,此刻的空间充满了细致而温润的生活痕迹。两双同款不同色的拖鞋并排放在柚木地板上,一双稍大,鞋头朝外,一双规整地收在侧边。
邵既明弯腰,仔细地将两人的皮鞋摆进鞋柜。南景则松开领带,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这个空间。如今的家,才真正称得上是两个人的家。
视线所及,处处是无声的宣告。客厅那面原本空荡的墙边,立着并排的两个游戏主机和一堆光碟,缠绕整齐的数据线收在编织篮里。音响设备是两人一起挑的,邵既明执着于音质,南景则更在意外观与家居的融合,最终选定的款式此刻正沉默地散发着温润的木纹光泽。沙发换成了更宽大柔软的款式,铺着南景挑选的浅灰色羊毛盖毯。茶几上,一对马克杯紧挨着,一只纯白,一只墨黑,是上次逛市集时一起做的,杯沿甚至有一处烧制时留下的独特气泡,被邵既明戏称为“情侣痣”。
玄关处雪松的淡香,客厅飘来的、南景惯用的那款木质调香薰余韵。冰箱门上贴着便签是两人笔迹的混合。这个空间不再仅仅是美学展示,而是呼吸着、生长着的,充满了选择的磨合与共享的默契。
邵既明换好拖鞋,就拉住了南景的手,十指紧扣,将他带进客厅更明亮的光晕里。他脸上带着一种孩童展示宝藏般的雀跃,指向沙发旁那几个堆放整齐的精美购物袋:“看,我买了好多,情侣装。明天去淮汐,我们可以换着穿。”
南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怔了一下。那不仅仅是“几件”衣服,看袋子的数量和体积,说是一个小型服饰店的库存也不为过。他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秦朗,给周冉买东西时那扫荡专柜的架势。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弟,表达爱意的方式都如此……磅礴。
“你和秦朗一起去的?”南景问。
邵既明立刻摇头,表情颇为认真:“没有。他就只知道围着周冉转,眼睛里根本没有别的。我才不跟他一起。”他急于撇清“盲目购物”的嫌疑,虽然结果看上去并无不同。他蹲下身,开始兴致勃勃地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快来,老婆,你看这对表,还有这双鞋,跟那件外套是不是绝配?我们怎么搭比较好?”
南景看着他摆弄那些价格不菲的衣物配件,心里估算着它们的总和,再联想到衣帽间里已经颇为可观的情侣款库存,轻轻吸了口气。他走到邵既明身边,也蹲了下来,指尖拂过一件羊绒衫细腻的纹理,温声道:“既明啊,我们以后……其实可以稍微少买一点。”
“那不行。”邵既明立刻反驳,抬起头,眼神很坚持,“不能比周冉的少。”
南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关于铺张的计较便化成了无奈的柔软。他伸手,用指尖将他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头发拨开,声音放得更缓:“周冉是女孩子,她喜欢,也需要很多漂亮的东西来搭配。我们不一样,简单舒适就好。”他顿了顿,看进邵既明的眼睛,“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我们过得舒服,比别人拥有多少,重要得多,对不对?”
邵既明抿了抿唇,眼神里那簇较劲的小火苗慢慢熄了下去,换上一点被说服后的不甘和茫然。他当然知道南景说得对,可那股想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对方面前的冲动,总是难以抑制。他垂下眼,低声说:“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我知道。”南景截住了他话音里那细微的沮丧。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伸手拿起旁边一个较小的袋子,拆开包装,里面是两副款式简约的墨镜。“下次再想买什么,我们一起去挑,好不好?你挑款式,我来控制数量。”他拿起其中一副,轻轻架在邵既明高挺的鼻梁上,端详了一下,眼底泛起笑意,“嗯,这副很好看。现在,我们一起来拆这些战利品吧,看看我的邵总,到底搜罗了多少好东西。”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邵既明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那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起逛街!这个提议简直比收到礼物本身更让他开心。他立刻凑近了些,肩膀贴着南景的肩膀,热切地指着一个鞋盒:“好!那说定了!你先看这双鞋,鞋底特别软,走路不累。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条羊绒围巾,献宝似的绕在南景颈间试试质感,“暖和吧?淮汐晚上风大……”
灯光下,两人头挨着头,窸窸窣窣地拆着包装,低声讨论着颜色和搭配。购物袋慢慢瘪下去,身边摊开的物品渐渐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