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他靠偷窃我的生活痕迹活着2
的、安全的巢穴,在其中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赖以生存的存在感。

    南景看着那个用自己衣物堆成的、可怜又可悲的窝,听着邵既明泣不成声的坦白,心里那最后一点因为偷窃和闯入而升起的不适,也被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心疼和悲哀取代。

    他轻轻拍着邵既明颤抖的背,等他哭声稍微平息一些,才用沙哑的声音继续问,像是要把他所有黑暗的角落都清理干净:“还有吗?”

    邵既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抽噎着,断断续续地交代:“我……我还……在你出国的时候,偷偷跑到你家里去……躲在你的衣柜里……后来……后来我哥找到了我,把我带走了……但是……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南景……我就想躺在你的床上……闻着你的枕头……”

    还有。南景闭了闭眼。闯入私宅,躲藏,停留。这已经不仅仅是跟踪和偷窃,这已经涉足更危险的领域。

    “还有呢?”南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非要听到底的执拗。他要知道全部,哪怕那会让他更加难受。

    邵既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整张脸,连带着脖子、耳朵,都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抬起头,却又不敢看南景的眼睛,视线慌乱地飘向别处,嘴唇哆嗦着,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南景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极致羞耻、无地自容望神情。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邵既明用几乎颤抖的语调,吐出了那个他最为羞于启齿、也最能体现他病态依赖到了何种地步的秘密:“我……我还拿你的衣服……”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自我安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邵既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了下去,如果不是南景还扶着他,他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死死地闭着眼睛,泪水却依旧从紧闭的眼缝中不断渗出,全身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暴露而剧烈颤抖。他不敢想象南景此刻看他的眼神,一定是充满了最深的厌恶和恶心吧?一个不仅偷他衣服、躲他衣柜、还用他衣服做那种事情的、彻头彻尾的变态、跟踪狂、疯子!

    南景站在原地,扶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南景的目光,从邵既明那羞耻得通红、布满泪痕的脸上,缓缓移向那个窝,又移回邵既明的脸。

    他的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恶心或强烈的排斥。

    只有一沉重到令他几乎也要落下泪来的心疼。

    他看着邵既明,这个曾经骄傲、耀眼、如今却苍白脆弱、被病痛和执念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男人。这个用最笨、最错误、最不堪的方式,试图抓住一点关于他的虚幻温暖,在无边的黑暗里独自挣扎了五年的男人。

    又笨。

    又可怜。

    又……惨。

    南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臂,将那个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搂进了自己怀里。

    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指责的言语。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但看清了全部真相之后,是转身离开,还是……

    南景收紧手臂,将脸埋进邵既明汗湿的发间,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了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