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既明依旧维持着南景离开时的姿势,背脊挺直地坐着,目光落在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汤上,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自己左腕那几道疤痕。他的眉头微微锁着,不是之前那种全然的惶惑,有焦虑、羞耻和难以启齿的烦躁。
秦朗正夹起最后一块鹅肝,美滋滋地送进嘴里,一抬眼,看见自家弟弟这副心事重重的死样子,心里那根警报天线又“滴滴”响了起来。他放下筷子,灌了口酒,决定发扬一下兄长的关怀,压低声音,凑过去一点:“喂,既明,发什么呆呢?南景不就出去打个招呼,又不是私奔,至于么你。”
邵既明像是被他突然的靠近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秦朗。他嘴唇抿了抿,眼神闪烁,飞快地问了一句:“哥……我……我还是硬不起来,怎么办?”
“噗!!!”
秦朗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当场化身微型喷泉,呈放射状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快,猛地扭头,但还是有几滴溅到了桌布。他呛得惊天动地,捶胸顿足,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邵既明,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惊悚的恐怖故事。
“卧~槽!!!”秦朗好不容易顺过气,第一声就是破了音的惊呼,他拍着桌子,也顾不上压低声音了,“邵既明!你他妈……你刚才说什么?!硬……硬不起来?!你们……你们已经试过了?!卧槽!南景这么禽兽的吗?!你这才好了几天啊?!他就迫不及待了?!不对!他看起来不像是急色的人啊!难道是忍了五年终于爆发了?!不对重点是你不行了?!!”
他语无伦次,信息量过大导致CPU过载,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了十万字不可描述的强制爱剧情,并且主角之一还他妈是萎的!这剧情太虐了!他弟弟太惨了!
邵既明被他哥这夸张的反应和一连串的“禽兽”“迫不及待”“不行了”炸得耳朵嗡嗡响,脸瞬间红得能滴血,又羞又恼,连忙摇头,声音都急得变调了:“不是!没有!我们没有!没有睡在一起!我……我是自己试的!还是不行!”
秦朗的咆哮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自己试的?”他重复了一遍,表情从“惊天大瓜”变成了“原来如此……但好像还是哪里不对”,“哦……自己试啊。那……那你问过唐医生没有?是不是药吃的?”
邵既明像是找到了能正常沟通的渠道,稍微镇定了一点,但眉头依旧紧锁:“问了。唐医生说,是有些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他说我身体在慢慢好转,那些药可以逐渐停掉。但是……”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和更深的不安,“至于什么时候能……能好起来,他没说。只说也许哪天突然就好了,也许……需要更长时间,或者……配合别的治疗。”
秦朗摸着下巴,一脸“这个问题超纲了”的为难表情。他虽然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关于药物导致不举何时能恢复这种专业又涉及男性尊严的疑难杂症,他还真没经验。他苦恼地挠挠头:“这事……哥真不知道啊。你哥我……向来只有帮帮硬、下不去的时候,”他挺了挺胸,莫名有点骄傲,随即又意识到不对,赶紧补充,“没有硬不起来的时候啊!这题超纲了兄弟!”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周冉走出来,恰好听到了秦朗最后那句“没有硬不起来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漂亮的眉毛挑得老高,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坐下,眼神在秦朗和一脸灰败的邵既明之间扫了个来回慵懒开口:“什么硬不起来?”她先是看向秦朗,“秦朗,你废了?啧,看来我真得考虑换个趁手的了。”
秦朗瞬间炸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卧槽!老婆!没有的事!我天天金枪不倒、屹立不摇!我怎么可能会废!你别听风就是雨!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的肾金刚不坏!不行不行,老婆,咱们这,妈也见了,传家宝也收了,爷爷奶奶也给红包了,爹……爹不管他。秦朔也给你跪下唱过征服了,”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周冉,“咱什么时候去把那个证儿领一下呗?给我个名分,让我死也死得瞑目啊!”虽然婚礼有了,蜜月度了(虽然鸡飞狗跳的吧),但法律上的小本本,秦总还是很执着的。
周冉白了他一眼:“别逼我在你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秦朗立刻顺杆爬,贱兮兮地凑过去:“啧,老婆又要奖励我啊?这次想扇左边还是右边?我脸皮厚,耐扇!”
“秦朗!!”邵既明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脸都气白了。他在这儿着急上火,他哥还在那儿打情骂俏、满嘴跑火车!
“哎哎哎,在在在!”秦朗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水深火热的弟弟,赶紧坐正,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靠谱兄长的样子,“那个……既明啊,这个,哥虽然没经验,但哥有常识!要不……你吃点那种药?就电视广告里天天放的那种,他好我也好?或者找中医调理调理?兴许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