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既明在门被推开、看到周冉和秦朗的瞬间手指在南景掌心微微蜷缩,似乎下意识想抽回。但南景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邵既明感受到那份坚定,那点僵硬便迅速消散了。他抬起头,迎向秦朗和周冉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秦朗的鬼叫和周冉的调侃,他仿佛完全没听见,目光只短暂地扫过他们,便重新落回南景身上。
他抠了抠南景的手心,松开了南景的手,然后走到南景的座位旁,替他拉开了椅子。等南景坐下,他才在南景旁边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热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开始研究菜单,完全无视了对面那两双炯炯有神写满八卦和震惊的眼睛。
秦朗被邵既明这副目中无人的淡定样子气得差点仰倒,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起面前的冰水灌了一大口,才拍着胸口,痛心疾首地看着南景:“大舅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臭小子又给你下什么蛊了?还是你被他这段时间的乖巧假象给蒙蔽了?这手是能随便牵的吗?!牵了是要负责的!你知不知道?!”
南景正接过邵既明递过来已经翻开到主菜页的菜单,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秦朗一眼:“秦总,法律规定牵手需要负民事责任?还是你秦氏集团新增了牵手监管业务?”
“噗~哈哈!”周冉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耸动。
秦朗被噎得一哽,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这影响!这氛围!这……这暧昧的酸臭味!而且你看他!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样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了?!”
邵既明这时正好指着菜单上一道香煎鹅肝,侧头低声问南景:“这个,你上次说想试试清淡点的,今天有松露酱,会不会腻?”
南景凑过去看了眼,点点头:“可以,酱料分开放。”然后才重新看向秦朗,脸带笑意:“秦总,你今年贵庚?还需要弟弟时时把你放在眼里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感?”
“哈哈哈哈!”周冉这次彻底笑出了声,歪倒在椅子上,指着秦朗,“秦朗,你也有今天!被怼得哑口无言!南景,干得漂亮!我就说你这张嘴,真要毒起来没几个人受得了!”
秦朗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南景:“你……你你你!南景!我发现了!你现在跟着邵既明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多高冷!多端庄!多优雅!现在居然会怼人了!还怼得这么刁钻!是不是他!”他又指向邵既明。
邵既明已经按铃叫来了侍者,开始点菜,完全不受干扰:“前菜要香草蜗牛和海鲜塔。主菜一份香煎鹅肝,酱料分开放,一份惠灵顿牛排,三分熟。汤要黑松露蘑菇汤。沙拉油醋汁分开。甜品……”他顿了顿,看向南景,眼神询问。
“你定。”南景说。
“那要一份提拉米苏,一份熔岩巧克力,餐后上。”邵既明对侍者说完,合上菜单。
秦朗看得目瞪口呆,等侍者出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对这家店这么熟了?连南景想吃清淡点的都知道?”
邵既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来之前看过菜单。他平时饮食有偏好。”
周冉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火上浇油:“秦总,认命吧。你这弟弟,现在是眼里心里胃里,都只有你家大舅哥了。你嘛……勉强算个添头。”
秦朗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是不是你的亲亲老公了!还有你,邵既明!我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有了……有了南景就不要哥了!你个小白眼狼!”
邵既明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甚至带了点“你好吵”的意味,然后夹起一块餐前面包,仔细地抹上黄油,放在了南景面前的盘子里。
秦朗:“……”我他妈……算了,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南景看着盘子里抹好黄油的面包,又看看秦朗那副快要表演当场吐血的滑稽模样,脸上笑意不减。他拿起面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后对秦朗说:“秦总,与其关心我们牵不牵手,不如想想等会开哪瓶酒,能配得上你精心布置的……气球盛宴?”
秦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嘚瑟起来:“那必须是我珍藏的罗曼尼康帝!为了给你过生日,我特意带来的!保证……”
“你带了康帝?”周冉打断他,眯起眼,“秦朗,那酒你不是说留着我们金婚纪念日喝吗?”
“……老婆,你听我解释!”
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活络(鸡飞狗跳)起来。菜一道道上来,邵既明几乎承包了给南景布菜的全部工作。他知道南景的口味,知道他不喜欢食物在盘子里混在一起,会把配菜小心地拨到一边;知道他对某些香料敏感,会提前挑出来;看到他多看了一眼某道菜,下一勺必定会落在他碗里。
南景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吃着,听着秦朗吹嘘他的酒和品味,偶尔被周冉犀利吐槽,气氛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热闹。邵既明虽然不怎么参与斗嘴,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