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秦凌萱
帘,假装要去倒水,眼眶却微微发红。

    南景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下一次,当他需要短暂离开视线范围时,他会告诉他:“我手机好像落在书房了,去拿一下。”或者,“冰箱牛奶没了,我去便利店买一盒,很快回来。”

    这种提前的、具体的告知,像一根定心锚,稳稳地扎在邵既明容易浮动的安全感里。他会立刻点头:“好,你去。”然后真的能安心地继续做自己的事,等待南景归来。他甚至开始尝试在南景短暂外出时,给自己设定一个小目标:“你去吧,我把这章看完。”或者,“我把阳台那盆茉莉的枯叶修一下。”

    邵既明的爱,不再仅仅是病态的执着和疯狂的,它开始以一种更细腻、更生活化的方式,溢于言表。

    他会记住南景随口提过一句“最近睡眠好像不太沉”,第二天,南景的床头就会多了一个助眠的香薰蜡烛,是南景喜欢的清冷铃兰调。包装都没有拆,只是静静地放在那里。

    他学做菜,从最简单的开始。第一次尝试煎蛋,差点把厨房点了,弄得满脸烟灰,蛋也焦黑。南景听到动静进去,看到他的狼狈样,没说话,只是接过锅铲,重新打了两个蛋,动作熟练。邵既明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学得很认真。后来,他居然真的慢慢学会了煎出完整的太阳蛋,煮出软硬适中的米饭,甚至尝试了南景喜欢的清蒸鱼。虽然味道平平,但每次他小心翼翼地把菜端上桌,看着南景尝第一口时,眼神里那种全神贯注的期待和紧张,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动容。

    吃饭时,他会不自觉地把南景喜欢的菜往他那边推。看到南景多夹了一筷子某道菜,他会偷偷弯起眼睛。南景偶尔给他夹菜,他会愣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变红,低头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珍惜。

    晚上,他回自己房间前,会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南景,很轻地说一句:“南景,晚安。”南景会抬头看他一眼,也回一句:“晚安。”然后邵既明才会心满意足地、轻轻带上门。

    他的爱,渗透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在记得的口味里,在添置的灯盏里,在笨拙学做的菜肴里,在每晚那句轻轻的“晚安”里。它依旧满溢,依旧将南景置于世界的中心,但不再令人窒息。

    南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他的心口,那片曾被冰封、又被洪流冲击过的土地,在这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浸润下,坚硬的外壳进一步软化,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柔软的绿意,正在试图破土而出。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能否真的长大。但他不再急于封闭或抗拒。

    门铃响起时,邵既明蹲在阳台,拿着小巧的喷壶,在给花浇水。南景则靠在沙发里,膝上摊着一本看到一半的书,闻声抬眼,看了看阳台方向——邵既明似乎没听见门铃,或者听见了但觉得与他无关,依旧沉浸在他的“园艺工作”中。

    南景放下书,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身影。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位衣着得体、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的妇人。是邵既明的母亲,秦凌萱。与南景记忆中那个无论何时都雍容华贵、带着几分疏离傲气的邵夫人相比,眼前的女人像是被时间突然抽走了十年精气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两鬓已然染上了刺眼的霜白,眼角的细纹深刻,即使敷了粉也遮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和疲惫。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试图维持住往日的仪态,但那微微颤抖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强撑的镇定。

    看到开门的南景,秦凌萱的目光猛地聚焦。她看着眼前这个清隽挺拔、神色平静的年轻人,这个曾经被她儿子伤透心、远远离开,如今却又成了她儿子唯一救命稻草的男人。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有身为母亲看到儿子因他而遭受炼狱般痛苦的怨怼,有对他这些年独自精彩的隐隐不平,但更多的,是此刻亲眼所见、从秦朗那里听说后,无法否认沉甸甸的感激,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歉疚。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得体的开场白,但最终,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都在看到南景平静眼眸的瞬间土崩瓦解。泪水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她抬起手,似乎想捂住嘴,又无力地放下,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颤抖着冲口而出:“南景啊……”仅仅叫出名字,泪水便滚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擦拭,肩膀微微耸动,再转回来时,已是泪流满面,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声“谢谢”太重,包含了太多她作为母亲无法言说的痛苦、无奈,和对南景以德报怨照顾邵既明的深切谢意。她知道儿子走到今天这一步,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可当妈的,看着独子生不如死这么多年,心里哪能没有怨?可如今,怨怼在儿子一点点好转的现实面前,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沉静的担当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南景看着泪流满面的秦凌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抿了一下唇,然后微微颔首,侧身让开:“秦阿姨。”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动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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